他说,那日所说并不是真的。
姜宁动了动唇角,忽然生气起来。姜宁后撤了几分,拍开了谢成昀的手。
明明是温温热的水晃荡着扑在她的身上,姜宁不知怎么却打了个寒战。
“我该如何相信你?”姜宁摇头,不断后撤,此时已经紧紧地贴在了浴桶的上,硬邦邦的硌着她的背。
谢成昀沉默下来,他拨开水纹:“阿宁,你信我,我那时所说并非是真心话。”
姜宁感觉自己不断的颤抖,牙齿打颤,她不由抱紧了双臂。
谢成昀的话,似乎有些听不清,真真假假一样飘到了她的耳边。
那日的情景和情绪突然涌上心头,姜宁方才想起那日被逼得喘不过气来的模样。
当时小小的缝隙之间只剩下自己的喘息,她只想逃离,只想蜷缩在一隅。
如果当时不是他的真心话,那谢成昀的真心话到底是什么?
姜宁又怎会知道,他现在所言是真是假?
况且,谢成昀那日所言信誓旦旦,丝毫没有任何破绽。他连谢丞相都能骗得过去,如今再拿反话来骗她,岂不轻而易举?
姜宁脑海中纷纷杂杂,氤氲的水汽让她喘不上气来,起起落落的情绪,令她不敢继续向下想下去。
她害怕再失望再受伤,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,仿佛下一秒便会昏倒在地。
“阿宁……”谢成昀看着姜宁不断颤抖的样子,他忍不住将姜宁揽入怀中。
刚开始姜宁不断地挣扎着,可后来她见挣扎不过,她便放弃了,身体却向右偏转,别过头去不看他。
谢成昀见姜宁安静下来,便将下巴放在了她的发顶,小心翼翼的摩挲着,嘴唇轻轻蹭着在她的耳边,声音喃喃。
“义父的性格,我想不必我多说你已然知晓。义父秉性多疑,痛恨忤逆他之人。我受伤刚刚醒来,不知义父态度如何。我若不顺着他的意思,难保义父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。”
姜宁眼神迷离地听着他的解释,她抬头去看他。他的发丝一垂一垂的扫在她的脸颊,弄得她痒痒的。
短短几次照面,姜宁确实能感受到谢丞相对于自己的厌恶以及轻蔑之情。
姜宁闭眼,努力消化着谢成昀所说。
姜宁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,可没有想到,那日谢成昀所说的字字句句,全部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子里。
现在回忆起来,姜宁仍然忍不住,心中抽痛。
“可那日,你的那些话,明明字字经过深思熟虑……”
姜宁忍不住哽咽道,别过头去。
他明明不像是随口说出来的模样,当时的他胸有成竹,条理清晰。
“我早就预料到,义父会询问你我的事情,故而此番说辞,我已准备好。”
谢成昀看着姜宁又忍不住颤抖起来的身体,连忙抱紧了她,不断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。
“毕竟这两年……你我之间的纠葛义父一清二楚。义父所养义子众多,他最厌恶便是我们有所软肋,给他人递刀。有些事情,我自然会早做打算。”
谢成昀抚上姜宁的脸,将她散落在耳侧的发丝挽上去,声音更加低沉。
“阿宁,不知你可否记得,石原假托我的名义送给你的那封诀别信。我查探下来,便是义父指使。此次,义父虽然不知晓我受伤的真相,但是若被他知晓,汝南侯府的下场和太后一党相同。我如何能再将你置于险境之中。”
说完,谢成昀深深皱眉,他向门外和窗外看了一眼,四周只有水声潺潺,并无其他异样,这才放下心来。
谢丞相在自己人手下各处都安插了探子,这也是为何,谢成昀不愿意将别院之事告知义父。
未曾想此次中毒,义父还是察觉了别院的存在,特地遣来了许多侍从。
美其名曰,以便照顾他养病。
谢成昀双眼微眯,恐怕照顾他为假,刺探为真。
义父从不相信任何人。
无论是他还是谢孟安,亦或是别人。
虽然当时,徐思蓉刺伤他的场景并未有人看到,他也暂时以太后一当作为靶子转移了义父的注意力,但是以谢丞相的多疑程度,谢成昀不敢掉以轻心。
义父能够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。
恐怕这件事,虽然他和谢孟安同时接手了,但谢成昀估计,谢丞相也暗暗调查此事。
谢成昀微微叹气。
若是被谢丞相知晓了自己受伤的真相,恐怕会立刻对汝南侯府出手。
谢成昀倒是不在乎汝南侯府的其他人,只是姜宁现在仍然是汝南侯府的贵女,在义父眼中无什么区别。
谢成昀并不愿意让姜宁再次陷入险境,如今想来,他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