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梦
    两年前的雨夜,大批的叛军攻入京城建州,他们如潮水般涌入城内,四处烧杀抢掠。

    建州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。

    铁蹄下的泥土与鲜血和雨水混杂在一起,流入河流之中。

    城中一处隐蔽的破落屋子中,昏黄的卧羊灯下,火光摇曳,忽明忽暗,姜宁双手颤抖着,正在为谢成昀擦拭臂上的血污。

    姜宁带着抑制不住哭腔,细碎的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面颊上。

    但看着呼呼渗出鲜血的伤口,她抽泣了几声,仍咬着牙,小心翼翼地将将药膏敷在伤口上。

    一道道狰狞不堪的血痕纵横交错在他的胳膊上,最深的一道甚至可见那白森森的骨。

    谢成昀含糊地应了一声,似乎对这些伤痛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“郎君,疼么?”姜宁低声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

    姜宁从未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伤,一时间不知道手头是否重了。

    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谢成昀愣了一下,漫不经心的回答道。

    那就好。

    姜宁信了,停止了抽泣,继续笨拙地替他包扎伤口。

    一转头却看到他紧紧抿起来的双唇。

    嗯?

    他说的是真的么?

    姜宁有些迷茫,拿不准他说的话了,手头的力道减小了些,只得越擦越轻。

    姜宁垂眸,平日里红润润的唇,显得有些苍白。

    忽然,灯芯“啪”地一声炸开,火光跳动间。

    姜宁有些走神,脑海中纷乱,不断闪回着和谢成昀相遇的一幕幕。

    姜宁母女二人,作为汝南侯见不得光的存在,被汝南侯私下中偷偷安顿在洛城一隅的新生巷,以避人耳目。

    新生巷,名字虽然换作“新生”,可实际上,巷子中鱼龙混杂,多游侠走卒,吵吵嚷嚷,日日喧嚣。

    因着这些年时局动荡,就连京城也涌入不少流民和叛军,首当其冲的便是着鱼龙混杂的新生巷。

    巷子中多了许多陌生面孔,衣衫褴褛的流民,神色阴鸷的游侠儿,他们来来往往,行色匆匆。

    尚未及笄的姜宁低头摆弄着衣袖,内心却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看着越来越纷杂的巷子,只能暗暗担惊受怕,每当傍晚十分便早早紧闭大门,又用搬来沉重的木柱抵住门,尽可能将危险抵挡在门外。

    夜晚的姜宁瑟缩在被子里,仔细听还能听到院墙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。她心中忐忑,直到夜深人静,才能勉强安心几分。

    而姜宁母亲徐思蓉,却对这些危险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白日里,徐思蓉将妆奁中的首饰拿出来把玩,而夜晚依旧沉迷寒食丹,日日服用,沉溺于虚幻的欢愉假象。

    姜宁母亲出身临州城的徐氏。

    徐家虽以商贾为业,但徐老爷视独生女儿为掌上明珠,自幼娇养。

    姜宁母亲徐思蓉长大成人后,生得姿容绝艳,眉目如画,举手投足间,还带着一丝天真烂漫。

    但自从徐氏女被汝南侯路过临州城强占后,徐思蓉一下子转了性子,她这才才明白在这世间世家大族原可以草菅人命,为所欲为。

    这些所谓贵人,碾死她这般出身低微的商户女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。

    迫不得已间,徐思蓉只得委身于汝南侯,跟随其至京城建州,居于一处隐蔽低调私宅。

    初初时,汝南侯为讨美人欢心,红绡绫罗,金银首饰,数不胜数,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此时的汝南侯对待姜宁也是颇为宠爱,有仆从环绕,师氏教导,甚至接到侯府与众姊妹一同教养过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但汝南侯素来喜新厌旧,随着徐思蓉年岁渐长,他对姜宁母女二人冷落许多,也将她们挪到了着嘈杂的新生巷。

    汝南侯只偶尔一时兴起前来这新生巷,而后给一些银钱打发。

    徐思蓉夜不能寐,忧思深重,苦苦煎熬一番后,身心憔悴衰弱,神志模糊,渐渐沉迷于寒食丹的假象中。

    寒食丹,乃是受世家贵族,名流雅士追捧之物。

    曾有名士段寅以服用寒食丹为得到升仙之捷径,并作寒食赋。

    服用后,先是觉神清气爽,后浑身燥热,意念飘飘然起来。但副作用也是极大的,清醒后却头疼欲裂,精神恍惚,暴躁易怒。

    但因着名士追捧,寒食丹的市价堪比黄金。

    可惜,汝南侯所给的花用越来越少,慢慢开始完全无法满足徐思蓉对于寒食丹的迷恋。

    徐思蓉内心敏感骄傲,自然不愿意承认这些事实。

    面对此情此景,初到新生巷的姜宁不愿坐以待毙,只得抄书作画,前往城中的书肆变卖,得一些银钱。

    初露未晞时,一小女郎气质清贵,容色却浓艳。她便伏在案头,一笔一画地抄录古籍,她的字迹清秀工整,幼时得名家所传,自称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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