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前赛的第一场对手是费城76人。一支同样在重建的球队，没有明星，没有战术，没有方向。周一鸣坐在场边，布朗站在他旁边，两个人像两个在等公交车的人，表情平静，但心里在算着不同的时间表。
哈登穿着骑士的酒红色球衣，第一次以NBA球员的身份站在场上。他的对面是安德烈·伊戈达拉，一个入选过最佳防守阵容的侧翼。哈登运了两下球，发现过不了伊戈达拉——不是他不够好，是他的第一步还不够快。他传给莫，莫再传回来，进攻时间只剩八秒。哈登急停，后撤步，三分出手。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，两下，滚了进去。
周一鸣在场边没有鼓掌，没有点头，只是看着。哈登的出手选择不好，但他进了。进与不进，在周一鸣的笔记本上是两种颜色。进了是运气，不进是能力。他需要的是能力，不是运气。
库里替补上场，面对路易斯·威廉姆斯，一个比他高、比他壮、比他快的后卫。库里的第一次出手是一个接球跳投，从底角绕到弧顶，瓦莱乔的掩护只挡住了一半，威廉姆斯的长臂已经伸到了他的脸上。库里没有犹豫，接球，起跳，出手——球进。他的出手速度快到威廉姆斯的手还没举到最高点，球已经出去了。
周一鸣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：“库里——出手速度顶级，不需要完整出手空间。”
奥尼尔打了十五分钟，得了十分，五个篮板，两次扣篮。他的每一次扣篮都让篮架晃得像是要散架，但每一次跑回后场的时候，他的脚步都在告诉所有人——我跑不动了。他站在禁区里，像一个巨大的路障，76人的球员不敢突进去，因为突进去就会被撞飞。但奥尼尔也不敢跳，他的膝盖撑不住。
半场结束，骑士领先八分。周一鸣看着记分牌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不想赢，但球员们想赢。他们跑得比他预想的快，防得比他预想的狠，投得比他预想的准。他们不是为了季前赛的胜利在拼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——我们不是笑话。
第三节，布朗换下了奥尼尔，换上了希克森。内线从一堵墙变成了一张纸，76人的球员开始疯狂地突破，分差从八分变成了两分。莫在弧顶连续两次失误，他的传球太随意了，76人的反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贾米森在低位被包夹，传球被断，76人再打反击。
第三节结束，76人反超四分。
第四节，库里和哈登同时在场。这是周一鸣第一次看到两个新秀一起打关键时刻。哈登在弧顶持球，库里在弱侧跑无球。哈登突破，吸引包夹，传给底角的库里。库里接球，威廉姆斯扑过来，库里没有投，传给了弧顶的莫。莫三分出手——不中。哈登抢到进攻篮板，传给库里，库里运了一步，急停，中距离出手——球进。
扳平。
最后两分钟，76人叫了暂停。布朗画了一个战术——哈登和库里挡拆。哈登持球，库里掩护，换防后哈登面对小个子后卫，突破上篮得分。反超。76人最后一攻不中，骑士赢了。
一百零三比一百零一。
球员们在场上击掌、撞胸、欢呼，像赢了常规赛一样。周一鸣坐在场边，没有动，双手抱胸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布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，周一鸣摇了摇头——不要庆祝，这只是季前赛。
更衣室里，奥尼尔把脚泡在冰水里，闭着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莫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瓶佳得乐，大口大口地喝着。贾米森在拆膝盖上的绷带，瓦莱乔在对着镜子梳头。哈登坐在更衣柜前，看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——“儿子，我看了比赛。你打得很好。”他回了两个字——“还行。”
库里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战术手册，在翻下一场的对手——波士顿凯尔特人。加内特、皮尔斯、雷·阿伦、隆多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他的手指在战术手册上轻轻敲着，哒，哒，哒。
周一鸣推门进来，更衣室安静了。
他站在更衣室中间，看着他的球员们。“赢了。一场季前赛。不值得庆祝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常规赛还有一个月。十二月二日，热火来这里。那一场，你们可以庆祝。赢了庆祝，输了——不庆祝。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季前赛的赛程很短，只有七场。骑士赢了其中四场，输了三个客场。赢的四场，哈登和库里加起来场均三十二分；输的三场，他们加起来场均二十一分。周一鸣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——两个新秀在面对弱队时能打出全明星级别的数据，在面对强队时会被限制。这不是他们的错，是他们还年轻。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——骑士队的天赋不够，赢不了强队。
十一月，常规赛开始。
骑士的开局很烂，烂到吉尔伯特在电话里跟多兰说“你们那个周总到底行不行”。前八场，骑士输了六场，赢的两场是对阵奇才和尼克斯——两支比他们更烂的球队。奥尼尔的膝盖在第四场之后就肿了，休了一周。贾米森的手腕扭了，状态全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