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·吉尔伯特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封手写的信。信是勒布朗·詹姆斯在宣布加盟热火之后寄来的，只有三行字——“感谢这七年。我永远不会忘记克利夫兰。但我需要去别的地方了。”
吉尔伯特看完信，把它折起来，放进了抽屉里。他没有回信，没有打电话，只是在抽屉里放了三天，然后拿出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詹姆斯走了。骑士从总冠军竞争者变成了一支重建球队。六十八胜的常规赛战绩成了历史，东部决赛的荣耀成了回忆，速贷中心的“MVP”喊声成了回音。
吉尔伯特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看着墙上那张2007年东部冠军的旗帜，表情像一个人在葬礼上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之后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堂里。
手机震了。一个陌生号码，区号是纽约的。吉尔伯特接起来。
“吉尔伯特先生，我是詹姆斯·多兰。”
吉尔伯特愣了一下。他和多兰不是朋友，是那种只有在联盟老板会议上才会说“你好”“再见”的关系。多兰是纽约的土豪，他是克利夫兰的律师。
两个人的球队在东部决赛打过两次，两次都是尼克斯横扫骑士。吉尔伯特恨透了这个纽约老板。
“多兰先生，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跟你谈一个人。周一鸣。”
吉尔伯特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。“周一鸣？你的总经理？”
“他现在是。但可能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吉尔伯特没有说话。
“吉尔伯特先生，我知道你恨周一鸣。他连续两年在季后赛淘汰了你的球队。他当着全世界的面说了那句‘未来是你的’。他让勒布朗离开了克利夫兰。”
吉尔伯特的呼吸变重了。
“但你也知道，周一鸣是这个联盟里最好的总经理。没有之一。他用两年时间建了一支冠军球队，拿了两个总冠军。他选中的罗斯是MVP候选人，他交易的马克·加索尔是最佳防守球员候选，他签下的米利西奇从一个水货变成了季后赛内线支柱。他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——在没有勒布朗的情况下赢球。”
吉尔伯特沉默了很久。“多兰先生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——如果周一鸣离开尼克斯，我希望他来克利夫兰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你在开玩笑。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克利夫兰刚刚失去了勒布朗。你们有选秀权，有薪金空间，有一切重建需要的东西。但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把那些东西捏在一起。周一鸣可以。”
吉尔伯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克利夫兰的天际线。这座城市和纽约不一样，没有摩天大楼，没有霓虹灯，只有凯霍加河和那些废弃的工厂。勒布朗走了，这座城市的心被挖走了。吉尔伯特需要一个人来填补那个洞，但他没想到会是周一鸣。
“多兰先生，你为什么要帮他？”
多兰沉默了几秒钟。“因为我欠他的。他帮我拿了两个冠军。他让麦迪逊广场花园重新坐满了人。他让我在股东面前抬起头来。他做了我二十年没做到的事。现在他的处境很难，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搞他。我需要给他找一条退路。”
“退路？”
“克利夫兰就是退路。如果他在纽约待不下去了，他可以来克利夫兰。从头开始，重建一支球队。没有压力，没有聚光灯，没有人天天追着他父母的事写文章。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他最擅长的事——赢球。”
吉尔伯特靠在窗台上，双手抱胸。“多兰先生，你还记得一年前我说过什么吗？我说周一鸣是个‘篮球骗子’，说他‘只会靠运气’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请他当我的总经理？”
“现在你是那个需要运气的人。”
吉尔伯特笑了，是那种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之后、发现墙角有一扇门的笑。“多兰先生，你说得对。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我恨周一鸣，但我需要赢球。克利夫兰需要赢球。如果周一鸣能帮我们赢球，我愿意忘掉过去。”
“那我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。”
“等等。”吉尔伯特的声音突然变低了。“多兰先生，周一鸣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先问问他。他可能不想来克利夫兰。他可能想在纽约死扛到底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要让他知道，他有一个选择。”
电话挂了。吉尔伯特站在窗前，看着克利夫兰的天际线。凯霍加河在阳光下像一条银色的蛇，蜿蜒穿过城市。他想起了2007年，周一鸣在新闻发布会上说“摆烂”的样子。
他想起了2008年，周一鸣对詹姆斯说“未来是你的”的样子。他想起了2009年，周一鸣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尼克斯横扫骑士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