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更衣室里,哈斯克站在战术板前,画着下半场的防守策略。但他的声音被球员们的欢呼淹没了——内特站在椅子上挥舞毛巾,米利西奇在用塞尔维亚语和保罗·加索尔聊天,马克·加索尔在吃香蕉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像一场常规赛。
但周一鸣知道,下半场不会轻松。科比会在第三节爆发,他会用他的方式把分差缩小,他会让MSG的球迷重新紧张起来。但周一鸣也知道,只要尼克斯的球员们继续跑,继续投,继续不抢进攻篮板,继续退防,科比一个人打不死他们。
下半场开始。科比在第三节的前四分钟连得八分,分差从十八分缩小到了十二分。MSG的声浪小了一些,不是球迷不想喊了,是他们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然后内特站了出来。他在弧顶接球,面对费舍尔,一个变向,过掉,三分出手——球进。分差十五分。下一个回合,科比三分不中,马克·加索尔抢到篮板,传给内特,内特推进,到前场,面对费舍尔,一个变向,过掉,杀进内线,面对拜纳姆,他没有硬上,传给了底角的米利西奇。米利西奇三分出手——球进。分差十八分。
科比再想追,尼克斯的防守不给他机会。杰弗里斯贴他,包夹来了,他传给拜纳姆,拜纳姆被马克·加索尔防住;他传给奥多姆,奥多姆被米利西奇贴住;他传给费舍尔,费舍尔被内特缠住。湖人的进攻像一台生锈的机器,每一个零件都在动,但每一个零件都动得不顺畅。
第三节结束,比分是八十四比六十四。尼克斯领先二十分。
第四节,湖人试图反扑。科比在第四节一开始就连得五分,分差缩小到十五分。但尼克斯的回应来得更快——内特突破上篮得分,马克·加索尔底角三分命中,米利西奇弧顶三分命中。分差重新回到二十分。
最后四分钟,菲尔·杰克逊换下了主力。科比坐在板凳上,用毛巾盖着头,毛巾下面的脸没有人能看到。他的赛季还没有结束,但今晚的比赛已经结束了。
终场哨响。比分定格在一百一十二比九十二。尼克斯赢了二十分。
总比分三比三。抢七。
MSG炸了。不是那种“我们赢了”的炸,是那种“我们把系列赛拖进了抢七”的疯狂。两万个人同时站起来,同时鼓掌,同时喊着同一个名字——“NEW YORK!NEW YORK!NEW YORK!”声音大到球馆的穹顶上的灰尘被震了下来,在灯光下像一场金色的雪。
内特站在场上,双手叉腰,仰着头,看着大屏幕。大屏幕上打出的是他的数据——二十八分,七次助攻,六个三分球。他看着那些数字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终于做到了”的释然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个小巨人。
马克·加索尔走过来,抱了他一下。米利西奇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杰弗里斯走过来,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内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他等了六年,终于等到了这一刻——在总决赛的舞台上,在没有罗斯、没有加里纳利的情况下,他把尼克斯扛进了抢七。
周一鸣站在场边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他的球员们在庆祝。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——没有表情。但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,不是紧张,是那种“我们还有机会”的用力。
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。通道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他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。有一条短信,是科比发来的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抢七。”
周一鸣看着这两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他回了一个字——“来。”
他把手机收起来,走向大巴。纽约的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像水一样。他坐上大巴,靠窗的位置,看着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穹顶在夜色中渐渐远去。
蓝色的穹顶还在亮着,像一只眼睛,在看着这座城市,看着这支球队,看着这个还没有结束的系列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