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分之十二。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。”斯特恩把雪茄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。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肖华犹豫了一下。“因为周一鸣的负面新闻?”
“因为周一鸣不在场边。”斯特恩的声音突然变大了。“人们想看什么?想看篮球?不,人们想看故事。去年的故事是‘中国小孩拯救尼克斯’,今年的故事是‘诈骗犯之子的救赎’。不管故事是什么,周一鸣都是主角。主角不在,谁看?”
肖华没有说话。
“亚当,你知道我为什么保周一鸣吗?不是因为他是对的,不是因为他的父母是清白的,不是因为那些自媒体在造谣。我保他,是因为他值钱。”
斯特恩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。他的办公室在NBA总部的高层,窗外是第六大道的车流和远处的中央公园,绿色的树冠像一片漂浮在灰色城市上的岛。
“纽约和洛杉矶,全美国最大的两座城市。纽约有八百四十万人,洛杉矶有四百万人。两座城市的媒体市场加起来,占了全美百分之三十的收视份额。尼克斯打湖人,纽约对洛杉矶,东部对西部,金融对娱乐,蓝色对金色——这是NBA能卖出的最好看的故事。比任何球星对决都好看,比任何宿敌恩怨都好看。因为这不是两个人的战争,是两座城市的战争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肖华。
“周一鸣是纽约的脸。科比是洛杉矶的脸。两个人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,一个代表华尔街,一个代表好莱坞。你觉得全美国的人想看什么?想看陈志远?想看十亿人民币?想看FBI的通缉令?不。他们想看科比和周一鸣在场边对视,想看罗斯和加索尔兄弟的内线对决,想看尼克斯能不能在洛杉矶偷走一场胜利。这就是故事。这才是故事。”
肖华深吸一口气。“但那些负面新闻——”
“那些负面新闻会在总决赛结束之后被忘记。”斯特恩打断了他。“你信不信,如果尼克斯赢了总冠军,没有人会记得‘篮球真相’那篇文章。人们只会记得周一鸣举着奖杯的样子,只会记得马布里拄着拐杖从医院赶来庆祝的样子,只会记得纽约的蓝色彩带从天而降的样子。因为胜利者写历史。失败者写什么?写回忆录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后面,坐下来,重新拿起那支雪茄。
“亚当,你去告诉裁判组,第二场的尺度要收紧。第一场湖人主场哨太明显了,拜纳姆在低位至少有三次进攻犯规没有吹。这不是帮尼克斯,这是帮比赛。比赛要公平,公平的比赛才好看,好看的比赛才有人看。有人看,我们才有钱赚。”
肖华点了点头,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停下来,回头看着斯特恩。
“大卫,你真的觉得周一鸣的父母是清白的吗?”
斯特恩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钟。“亚当,你觉得我在乎吗?”
肖华没有回答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他走到电梯口,按了向下的按钮。电梯门开了,他走进去,门关上。电梯往下走的时候,他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日历。总决赛第二场,后天,斯台普斯中心。周一鸣会来。科比会来。两万个人会来。全美国几百万人会看。
他关掉手机,把它放进口袋里。
电梯到了底楼。门开了,他走出去,穿过大厅,走出NBA总部的大门。门外的第六大道上,车流如织,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,没有人抬头看他。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座城市,想起了斯特恩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周一鸣是纽约的脸。”
他笑了。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,是那种一个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之后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复杂表情。
洛杉矶,四季酒店。
晚上七点,录像室。周一鸣站在大屏幕前,手里拿着遥控器。罗斯坐在第一排,膝盖上敷着冰袋。加里纳利坐在他旁边,小腿上缠着绷带。马克·加索尔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。保罗·加索尔坐在他哥哥旁边,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。
周一鸣按下播放键。屏幕上,科比在第一场的进球一个接一个地出现——后仰跳投、突破上篮、三分球、扣篮。每一个进球都被周一鸣按了暂停,回放,再暂停,再回放。
“科比的右手。”周一鸣说。“他的所有进攻,百分之八十都是从右手发起的。他从右侧突破,急停跳投。他从右侧突破,转身后仰。他从右侧突破,分球给弱侧。你们知道他要从右边走,他也知道你们知道,但他还是要从右边走。为什么?因为他的右手太强了,强到你们明知道他要走右边还是防不住。”
他切换到下一段录像——科比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,面对罗斯,做了一个向左的假动作,然后从右侧突破,急停跳投。球进。
“德里克,你的防守没有问题。你的脚步跟上了,你的手封到他脸上了,但他还是进了。这不是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