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跑步机的履带在脚下飞速转动,他的腿在飞速交替,汗珠从额头上甩出去,落在屏幕上,模糊了数字。他跑了一英里,两英里,三英里。跑到第十英里的时候,他的腿开始发软,肺像要烧起来,但他没有停。他不能停。停下来就会想,想了就会痛,痛了就会知道——他输了。
不是输掉了这轮舆论战,是输掉了他以为自己最擅长的事。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媒体,但周一鸣不需要控制媒体,周一鸣只需要控制人心。而人心,不是靠文章和视频能控制的。
詹姆斯终于按下了停止键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弯下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他看着地上的汗渍,想起了马布里视频里那个笑容。不是胜利者的笑容,是那种把命都交出去了之后、不管结果如何、都无怨无悔的笑容。
詹姆斯突然很羡慕马布里。不是因为他是纽约英雄,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愿意为之断腿的人。
而詹姆斯活了二十四年,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。
他站直身体,拿起毛巾擦了擦脸,走出健身房。走廊的墙上还挂着那张2007年东部决赛的照片,他在怒吼,他在咆哮,他在告诉全世界——我是王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,王座下面的裂缝,是从里面裂开的。不是别人挖的,是他自己坐出来的。
他走进卧室,躺在床上,关了灯。黑暗里,他的眼睛睁着,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。
明天还要继续。去迈阿密,拿冠军,拿很多冠军。冠军会让人忘记一切——忘记马布里的视频,忘记多兰的发布会,忘记纽约的三千个站在冷风里的人,忘记那条推送——“勒布朗·詹姆斯现在在想什么?”
他闭上眼睛。
但这一夜,他很久没有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