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每一个人的脸。“你们不需要练战术。你们需要睡觉。”
球员们散了。马布里最后一个走,经过周一鸣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。“周总,这是你第一次说‘不练了’。”
周一鸣看着他。“你觉得不对?”
马布里想了想。“不是不对。是你不像你了。你以前什么都想控制。战术、时间、轮换、玄学。现在你说‘不练了’,让他们去睡觉。”
周一鸣没说话。马布里笑了。“我觉得这样挺好。”他走了。
周一鸣站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。窗外底特律的天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块巨大的湿毛巾,拧一下就能拧出水来。他想起多兰说的话——“放松点。”他想起马布里说的话——“你不像你了。”
他想起詹姆斯一个人扛着骑士走了六年,最后扛不动了,把天赋带到了南海岸。他不想扛不动的时候才放手。他想现在就放手。
晚上,周一鸣在酒店房间里看录像。不是活塞的战术录像,是第一场的回放,但他不看战术,他看人。
罗斯在第三节被斯塔基撞倒,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,他没有停下来看,只是拍了拍球裤上的灰,继续跑。
加里纳利在第四节追汉密尔顿的时候撞到了掩护上,肩膀顶在拉希德的胸口,他倒在地上,一秒后就爬起来,继续追。
米利西奇在最后两分钟抢到那个制胜篮板的时候,拉希德的手肘架在他的脖子上,他没有躲,没有叫,只是跳起来,把球抓下来,死死抱在怀里。
马布里投进那个三分之后跪在地上,膝盖在流血,他没有看自己的膝盖,只是看着篮筐,看着球落下来,看着他投进的那个球还在网里转。
周一鸣关掉录像。他拿起手机,在群里打了一行字——“明天早上不用去训练馆。酒店餐厅九点开饭,想吃就吃,不想吃就睡。晚上七点,大巴在门口等。”发完,他锁屏,放在床头柜上,关了灯。
第二场,奥本山宫殿。周一鸣走进球馆的时候,活塞的球迷已经开始喊了。不是那种整齐的、有节奏的喊,是那种混乱的、愤怒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喊。每个人喊的内容不一样,但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台发动机在空转,转速表已经进了红线,但司机还在踩油门。
客队更衣室里,球员们在做自己的事。罗斯在绑鞋带,动作很慢,每一圈都绕得很紧。加里纳利在拉伸,嘴里嚼着口香糖。米利西奇闭着眼睛听音乐,脚在地上轻轻点着节奏。
马克·加索尔和保罗·加索尔在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,两个人都很平静。马布里坐在角落里,膝盖上缠着绷带,手里没有那本笔记本。他看着周一鸣,点了点头。
周一鸣站在门口,看着这些人。他们和第一场不一样了。不是技术上的不一样,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——肩膀没有绷那么紧了,呼吸没有那么重了,眼神没有那么焦虑了。他们像五根被拧得太紧的螺丝,松了一圈,反而咬得更死了。
哈斯克走过来。“周总,首发和第一场一样?”
周一鸣点头。“一样。”
哈斯克犹豫了一下。“马布里第二节上?”
周一鸣看着马布里。马布里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节。七分钟。”
比赛开始前五分钟,球员们走出更衣室,走进通道。通道很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。活塞的球迷从看台上探下来,手伸过围栏,指着他们骂。有人把一杯啤酒泼下来,洒在通道入口,酒液溅到罗斯的鞋上。罗斯没有停,没有低头,只是走过去,鞋底踩在啤酒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周一鸣走在最后面。他经过通道的时候,一个球迷探下来,对着他喊:“周一鸣!你那个玄学在底特律不好使!”他没有停下,没有抬头。他只是走出去,走进球场。灯光很亮,看台很满,声音很大。活塞的球员们站在另一侧,汉密尔顿在中圈附近练投篮,拉希德在篮下抢篮板,普林斯在拉伸。他们没有看尼克斯这边。他们只是做自己的事,像五个工人站在流水线前,等着铃响。
跳球。马克·加索尔和麦克戴斯同时起跳。加索尔拨到球,罗斯拿到。罗斯运球过半场,面对斯塔基。他没有加速,没有变向,只是在弧顶运着球,看着队友跑位。米利西奇在低位卡住拉希德,伸手要球。罗斯把球传进去,米利西奇接球,背身,用力撞了一下,拉希德退了半步。米利西奇转身,勾手——球进。2比0。米利西奇回防的时候,经过拉希德身边,没有看他。拉希德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火星。
活塞进攻,斯塔基控球,慢悠悠地过半场。他在弧顶运了五秒,叫掩护,麦克戴斯提上来。斯塔基突破,罗斯跟上,斯塔基分球给汉密尔顿。汉密尔顿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