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馆的穹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灰色的,和天空融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建筑哪里是云。他昨晚没睡好。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第三场之后詹姆斯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信我们就这样结束了。”那个人不会认输,至少不会在比赛前认输。
但今晚的詹姆斯,和他想象的不一样。
赛前两小时,麦迪逊花园球馆中心的主队更衣室里,哈斯克在做最后的布置。“骑士今晚可能变阵。奥尼尔可能首发,他们要打内线。”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圈。“马克,你防奥尼尔。达科,你协防。保罗,你站高位,防大Z的中投。德里克,你控节奏。达尼罗,你——”
周一鸣没有听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通道尽头。骑士的更衣室在通道的另一端,门关着,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扇门后面有一种很沉的东西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,沉到水里浮不起来。
沃尔什从通道那头走过来,表情很微妙。“骑士更衣室很安静。”周一鸣看着他。“多安静?”“没有人说话。记者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,没人出来接受采访。詹姆斯没去热身。”
周一鸣皱了下眉。“没去热身?”“没有。他一直在更衣室里。”周一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。詹姆斯从来没有赛前四十分钟还在更衣室里坐着。他总是提前一个小时出来热身,投篮、拉伸、扣篮,每一个主场都是这样。
今晚他没有出来。
比赛开始前二十分钟,詹姆斯终于从通道里走出来了。他穿着酒红色的热身服,帽子扣在头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,脚在地上拖着,每一步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。他没有去中线附近和队友击掌,没有和裁判打招呼,没有和罗斯对视。他只是走到替补席前坐下,把帽子往下拉了拉,盖住了眼睛。
周一鸣站在主队替补席前,看着那个人。这不是第三场的詹姆斯,不是第二场拿了49分的詹姆斯,不是第一场46分还输球后说“Ga 2 is ne”的詹姆斯。这是一个空的壳,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。
跳球。马克·加索尔赢了奥尼尔。尼克斯第一攻,罗斯控球过半场,面对莫·威廉姆斯。他加速突破,莫·威廉姆斯跟上了。罗斯急停跳投——球进。2比0。詹姆斯站在后场,双手叉腰,看着球从篮网里落下来,没有跑向前场,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队友发球。
骑士进攻,莫·威廉姆斯运球过半场,把球传给詹姆斯。詹姆斯在弧顶接球,面对加里纳利。他运了一下球,两下,三下——然后传给了韦斯特。韦斯特在三分线外接球,没有出手,又传给了莫·威廉姆斯。莫·威廉姆斯突破,分球给大Z,大Z中投——不中。马克·加索尔抢到篮板。詹姆斯站在原地,没有冲抢篮板,没有回防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球从篮筐上弹起来,落进加索尔的手里。
第一节打了五分钟,尼克斯12比4领先。詹姆斯只有一次出手,一次突破上篮,没进。他没有第二次出手,没有罚球,没有助攻。他只是站在场上,把球传来传去,像一个不愿意上班的人坐在工位上,看着时钟一秒一秒地走。
哈斯克看了周一鸣一眼。周一鸣摇头。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第一节结束,尼克斯28比12领先。詹姆斯单节2分1篮板0助攻,2投0中。他走回替补席的时候,帽子还扣在头上,没有摘下来。迈克·布朗蹲在他面前,在说什么。詹姆斯点头,但那个点头很轻,轻到像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在动。
第二节,詹姆斯继续在场上走。不是跑,是走。他走过半场,走到弧顶,接过球,传出去,然后走到底角站着。球传到他手里,他运两下,传出去。突破机会出来了,他不突破。投篮空位出来了,他不投篮。他只是一个两米零三的传球机器,站在场上,把球从一个队友手里转到另一个队友手里,然后站着。
第二节还剩三分钟,尼克斯48比20领先。詹姆斯在弧顶持球,面对加里纳利。加里纳利放了他两步,双手垂在两侧,几乎在说——“你投啊。”詹姆斯看着他,运了一下球,两下,三下——然后传给了韦斯特。韦斯特三分出手,不中。米利西奇抢到篮板。加里纳利回头看了一眼周一鸣,表情像是在问——“他怎么了?”
周一鸣知道詹姆斯怎么了。他破了。不是身体破了,是心破了。第三场之后,那个在更衣室里擦掉战术板上所有字的人,那个打电话给韦德说“如果我说我想赢呢”的人,那个扛了克利夫兰六年的人,在这一刻放下了。不是放弃,是放下。把扛了六年的东西从肩上卸下来,放在地上,然后站在那里,看着它,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半场结束,尼克斯58比28领先。詹姆斯半场4分3篮板2助攻,5投1中。他走回更衣室的时候,帽子还扣在头上。通道里的记者喊他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