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尼尔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瓶水。他把一瓶放在詹姆斯旁边的椅子上,自己没有坐下。“迈克问你要不要回去。不用打,就坐在板凳上。球迷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詹姆斯没有回答。他听到那些喊声了——隔着几道墙,隔着一条通道,隔着更衣室的门,“LeBron”的呼喊像海浪一样涌过来,一波接一波,闷闷的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声音。他摇了摇头。
奥尼尔点点头,没有劝。“那就别回去了。”他在詹姆斯旁边坐下来,冰敷机嗡嗡地响。“我37岁了,打了13个赛季,拿过四个冠军。你猜我被人在主场喊过‘Who''''s your daddy’没有?”
詹姆斯转头看着他。
“喊过。”奥尼尔笑了,“在波士顿,在圣安东尼奥,在底特律。有一次在盐湖城,那帮人喊得比这里还响。”他拧开一瓶水,喝了一口。“但你猜怎么着?我还站着。我还在打球。我还能在季后赛里把你送出局。”他看着詹姆斯,表情变得认真。“勒布朗,你才24岁。你还有十年。十年,够你把这座球馆拆了再建一座新的。”
詹姆斯低下头。“沙克,你不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詹姆斯的声音更低了。“你在湖人拿冠军的时候,身边有谁?科比。你在热火拿冠军的时候,身边有谁?韦德。我身边有谁?”
奥尼尔没有回答。
詹姆斯看着地板。“莫·威廉姆斯?德隆特·韦斯特?安德森·瓦莱乔?这些人连全明星替补都进不去。我一个人扛着这支球队走了六年。六年。我拿过MVP,进过总决赛,但每一次到季后赛,我就一个人。你让我等十年?十年之后我还是一个人。”
奥尼尔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。“勒布朗,你说得对。我不懂。但我懂一件事——你今天跪在那块地板上的时候,两万个人在喊你的名字。不是嘘你,是叫你回来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詹姆斯没有回答。
“这意味着他们怕你。”奥尼尔推开门,走了。
球场上,第四节已经打了一半。比分是95比48。尼克斯的替补阵容在场上跑着,内特·罗宾逊运球过半场,传给杰弗里斯,杰弗里斯突破分球给保罗·加索尔,加索尔中投命中。97比48。骑士的替补席上没有人说话。莫·威廉姆斯用毛巾盖着头,韦斯特在系鞋带——他的鞋带已经系了五分钟了。瓦莱乔靠在椅背上,眼睛闭着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。迈克·布朗站在场边,双手插兜,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已经知道考试成绩的学生——不需要看卷子,就知道自己挂了。
尼克斯的替补席是另一番景象。内特在场上每进一个球,替补席就站起来一片。乔·史密斯挥舞着毛巾,杰弗里斯在场边大喊“防守”——虽然比分已经差了将近五十分。罗斯坐在椅子上,膝盖上裹着冰袋,脸上带着笑。米利西奇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杯佳得乐,看着球场,表情很平静。加里纳利在拉伸,嘴里嚼着口香糖。
马布里坐在替补席后面,手里握着那本黑色笔记本,翻开在“全场紧逼”那一页。他没有在看笔记本,他在看球场。看台上,T恤还在往下扔,但节奏变了。不是嘲讽,是庆祝。有人在唱纽约的队歌,有人在拍手,有人举着“40分”的牌子——那是在比赛开始前就印好的,但他们没想到最后会用上。还有人在喊“六十”,声音不大,稀稀拉拉的,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太相信。
第四节还剩三分钟的时候,比分变成了111比53。58分。哈斯克换上了全替补的替补——那些平时垃圾时间才能上场的人。骑士那边,布朗也换上了全替补。两支球队的第三阵容在场上跑完了最后三分钟,像两群在操场上散步的人,谁也不防谁,谁也不攻谁。只有计时器还在走,一秒一秒地走。
最后30秒,尼克斯的替补控卫——一个刚从发展联盟召上来的年轻人——在弧顶运球,耗完了24秒。骑士的替补们也没有再进攻,在后场运着球,等时间走完。终场哨响的时候,比分定格在119比59。
60分。
麦迪逊广场花园炸了。不是那种逆转绝杀式的炸,是那种“我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”式的炸。两万个人同时站起来,有人抱着头,有人捂着嘴,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大屏幕上的比分——119比59,60分。内特·罗宾逊从替补席冲到场上,跳上了米利西奇的背。米利西奇背着他跑了一圈,脸上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