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我庇护妖怪。”他开口道。
“对。”
“庇护到什么程度？”檀黎斗问道。
“妖怪需要一片不受财阀X规则约束的区域。一片能稳定居住、繁衍生息、不用每周接受人类管理委员会审查的地盘。用你之前跟白银会长谈的话说，富士山脚下的领地，划一块给妖怪。”
檀黎斗靠在椅背上。
他身上还是那件白大褂，袖口和领口偶尔露出金属骨架，反射出行灯的火光。
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随即放下。
“可以。”他淡淡道。
奴良陆生在旁边站了许久没说话。
听到这两个字时，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。
几个蹲在走廊上偷听的妖怪低声交头接耳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听错了什么。
“条件是。”檀黎斗竖起一根手指，说道，“上洛期间，奴良组的战力归巴隆调遣。不需要你们帮巴隆打正面战场，不用。京都的羽衣狐才是你们的老冤家。巴隆的正面战场是斩月，奴良组的正面战场是羽衣狐。京都是她的势力核心。不需要你们打赢，拖到她不能挥师东顾，不能出现在斩月的援军列表里，就完事了。至于我们之间的账，结算时间在上洛之后。白银会长拿下日本四岛，我拿下富士山。富士山脚下我会划出一块区域供妖怪长期居住。那块地盘不受财阀X规则约束，不受人类管理委员会审查。”
奴良滑瓢晃了晃杯底的茶叶，茶汤转了三圈。
“陆生，你觉得呢？”他转头问道。
奴良陆生沉默了一阵，将弥弥丸切收回刀鞘。
刀刃入鞘时发出一声清响。
“没有比这更好的条件了。”他说道。
奴良滑瓢点头，伸手。
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和一只金属骨架的手握在一起。
“成交。”奴良滑瓢道。
檀黎斗收回手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，他毫不在意。
“老头，条件谈完了。我还有一个私人请求。”他开口道。
“请说。”
“我还没体验过妖怪的世界。”檀黎斗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摊开，说道，“歌舞伎町是东京最老的妖怪聚集地。反正上洛的筹备还需要时间。这一周，我要在这里体验一下。”
奴良滑瓢发出一声沙哑的笑。
笑声不大，但和室里每个妖怪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天灾檀黎斗想体验妖怪的世界？你觉得这个要求该拒绝吗？”他说道。
他抬手拍了两下。
纸障子被拉开，一个端着酒壶的雪女从走廊上飘进来。
她脚不沾地，白色和服下摆悬在地板上方缓缓移动。
身后跟着头顶生角、端着整盘烤鱼的天狗，还有一只小豆洗，正用爪子捧着蘸料碟，边走边往下掉水珠。
“上酒。”奴良滑瓢吩咐道，“歌舞伎町所有店家都开张。今晚的费用记在奴良组总账上。”
这天夜里，檀黎斗在歌舞伎町最深处那家没招牌的居酒屋里喝到凌晨三点。
陪他喝酒的是奴良组第一代干部里最后一位在世的元老，一只山伏狸猫精。
山伏狸猫精活了三百多年，酒量极大，是整个奴良组公认的海量。
他灌了檀黎斗十四壶清酒。
到第十五壶时，檀黎斗放下酒杯，把丧尸卡带往桌上一拍，直接用丧尸数据流代谢掉了体内的酒精。
山伏狸猫精当场拍碎一张矮桌，吼道：“这是作弊！重赛！”
檀黎斗答应了。
他把丧尸卡带揣回口袋，又喝了七壶。
最后山伏狸猫精倒在地上打起了鼾。
檀黎斗站起身，端走了对方没喝完的那壶酒。
第二天，他逛了河童开的流水池。
池子在奴良组本宅的地下，从地下水脉引了一条暗河进来。
河童们围着他展示各种水中工艺品。
其中有只小个子河童，非要把自己摸了两个月的珍珠送给他。
檀黎斗接过珍珠时，小个子河童高兴得直接跳进水里，溅了他一身水花。
他把珍珠揣进白大褂口袋，说回头可以拿去做实验样本。
小个子河童没听懂，却还是又跳了一次。
第三天，雪女们请他去了冰室茶会。
茶室里温度很低，呼吸都能看见白雾。
檀黎斗端着茶杯坐在冰座上。
雪女长老问他对这次交易的看法。
他说，合适就做，不合适就不做，没有更复杂的判断标准。
雪女长老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给他续了一杯冰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