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子门推开又合上，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窄巷的暗处。
【我的主线搞定了，你继续加油哦。】明月夜在意识网络里说。
檀黎斗的脚步声在巷子里不紧不慢地响着：【呵，原本今天晚上我就能推进进度的，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搅我的局！】
【废话，不搅你的局，等一下我的表弟就被你吓废了！】明月夜顿了一下，【反正我是不管你要怎么利用他，但我要确保他不会崩溃，明白？】
檀黎斗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：【你还说你对他没有保护欲，你这头蛇皮怪真TM的奇怪，明明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伪人，居然这么在意自己所谓的表弟？】
【关你屁事！】
明月夜骂了一句，随后便是截断了与檀黎斗的联系。
随后低头看向了身旁的秦树雨。
正如他所预料的，秦树雨的精神已经被逼迫到极限。
如果说之前秦树雨对自己的信任度可能也就70的话，那么现在就已经到了90。
此刻秦树雨低着头，盯着自己不断交替的鞋尖。
他把战极驱动器露给表哥看的那一刻，他觉得自己卸下了一块石头，但同时又把这块石头压在了表哥身上。
这份愧疚和恐惧混在一起，让他的呼吸比平时浅。
明月夜知道再让他憋下去，可能就把自己憋坏了，于是随便找了一个话题：“所以你之后要注意一下藤原千花，那个女生很聪明。”
秦树雨偏头看他：“藤原学姐？”
“她在饭桌上从头到尾都在盯气氛。哪句话重了，哪句话轻了，她全看在眼里。烤鳗鱼上来的时候她故意大声介绍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往食物上引。甜点上桌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主动拉新话题了。”
明月夜把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脚步没有停，“恐怕已经发现你隐藏的骑士的身份。。”
秦树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换作平时，他可能会说一句“你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”或者“你是不是想太多了”。
但今晚他不想说这些。经历了洗手间里那场坦白之后，表哥说任何话他都不觉得意外了。
表哥从来都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普通学生，可能智商不如自己，但对人性的把握，自己绝对溜须拍马都赶不上表哥。
“藤原学姐确实很厉害。”秦树雨赞叹道，“明天她带我们参观学校的时候，我想跟她道个歉。今晚这顿饭她出了很多力，结果我们这边一直在给她添麻烦。”
“不用道歉，她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你道歉反而会让她觉得你在拆她的台阶。”明月夜侧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明天就说她推荐的烤鳗鱼很好吃，她会高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会高兴。”
“因为她今晚介绍烤鳗鱼的时候眼睛在发光。那是真的在发光。一个对食物有这种热情的人，听到有人说她推荐的食物好吃，什么矛盾都能一笔勾销。”
秦树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：“等一下，所以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们了？居然这么了解第1次见面的人？”
“我又不是神仙，当然是查的，入学之前，我拜托姐姐给我找了一些资料，把所有可能会因为利益和我们交集的学生的档案都翻了一遍，你别以为，虽然姐姐她的战绩有些拉胯，但终究是一名s级骑士，放在世界上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。
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到姐姐那边。”
秦树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
明月夜继续补充道：“藤原千花是藤原家次男的女儿，家族核心决策没有她家的份。
她在权力中心够不着门槛，但她有别的天赋、直觉，在藤原家这种多方下注的家族里，一个没有实权的分支成员要想不被当棋子牺牲，就必须比谁都先闻到危险的味道。”
秦树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：“所以你对她有好感？哥，你这是不是有些对不起夜璃姐？”
“我觉得这句话你可以给你夜璃姐说，你看他会不会揍你。”明月夜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。
两个人走过涉谷站前广场。十字路口的人流在深夜终于稀疏了些许，几个刚从居酒屋出来的上班族在路边等出租车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。
“表哥。”秦树雨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答应我保密的时候，我想起了一件事。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被人欺负，你帮我出头的那回。你把那两个欺负我的小孩揍哭了，然后你爸妈打你打了一顿。你被打了还跟我说，说不用怕，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找我。你打不过就我们两个一起上。”
明月夜没有接话。
“你刚才蹲下来的时候，和那时候一模一样。”秦树雨的声音有点哑，但已经不再发抖了，“所以我不后悔告诉你，虽然我现在很怕把你也卷进来，但我不后悔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