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视庄三。
“但你不在乎，对吧。”
庄三没有开口。
“你不在乎它有多大，不在乎它有多难，不在乎我们失败了多少次。”
黑神摇头。
“你就这么冲进去了。”
他停顿，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像个笨蛋一样。”
庄三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也许吧。”
黑神注视那个笑容，沉默两秒。
然后他的表情变了。
不再是疲惫，不再是苦笑，而是一种庄易未曾见过的认真。
那种认真不来自神的威严，而来自一个把赌注压在你身上的人，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压错。
“但…”
黑神的声音一转。
“如果你能帮我回收最后一本传说故事书…”
他注视庄三的眼睛。
“我就会站在你这一边。”
庄三的眉头收紧。
“至少…”
黑神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我能保证，我的伙伴们不会在未来发现你的第一时间…”
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就给予你毁灭，然后填补逢魔之力。”
庄三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在衡量。
黑神说“站在你这一边”，但这不表示黑神会帮他。
这只表示黑神不会阻止他。
表示在那些神投票决定是否杀他时，黑神会投反对票。
但庄易不知道黑神在那些神中间拥有多少话语权。
不知道黑神的反对票能否挡住其他人的赞成票。
“刚刚…”
黑神说，语气平淡如讨论天气。
“我已经将你的存在，告知了我的同伴。”
庄三的瞳孔收缩。
这么快？
他原以为黑神会等他们谈完，等他们达成某种协议，再告知同伴。
但黑神没有等，他直接做了。
在黑神说出“我已经告知了”这句话时，那些神已经知晓庄易的存在。
黑神注视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表情并非笑，而是一种确认，一种“你看，我没骗你”的确认。
“现在，针对你的态度…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五五开。”
他放下手指，注视庄三。
“一半的神认为你应该被消灭，用你的力量填补逢魔之力。”
他的声音放慢。
“另一半的神认为可以再观察，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。”
他注视庄三的眼睛。
“所以，我的态度…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慢很慢。
“至关重要。”
庄三注视他，未开口。
黑神说：“如果我现在投反对票，反对你的人就是五五开。如果我现在投赞成票，赞成你的人就会变成六比四。”
他停顿。“你被我架住了。”
庄易在另一条世界线里，发出一声冷哼。
那声冷哼很轻，但很清楚。既非愤怒亦非不屑，而是一种“你爱怎么想怎么想”的冷哼。
他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双手插在口袋，注视黑神，不开口。
庄易在思考。
黑神将他架住了，这是事实。
现在那些神知晓了他的存在，一半想杀他，一半想观察他。
黑神的态度确实至关重要，如果黑神倒向另一边，想杀他的神就会变成多数。
但他不能答应。
答应了，就意味着他欠黑神一个人情。
意味着他日后要还。
意味着他在这段关系里矮了一头。
他也不能拒绝。
拒绝了，黑神随时可以倒向另一边。
那些神不会给他任何机会，会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将他抓起来，抽干他的逢魔之力，填补宇宙裂缝。
所以他选择不开口。
不答应，也不拒绝。
将问题悬置，让黑神去猜，让黑神去思考他究竟是何意。
黑神注视他，注视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笑。
这一次的笑，比之前多了一点温度。
并非温暖，而是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”的无奈。
那种无奈并非失望，而是一种认可，一种“你没有被我牵着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