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你能飞到月亮上去，好，你说得对，我不跟你争。
庄易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另一条世界线里，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。
思维高速运转。
他思考的并非如何说服黑神，而是黑神为何不信。
原因很简单。
黑神是神。
神不相信凡人能做成神做不到的事。
庄易嘴角扯动。
好！我就让你看看，凡人能做到什么！
他让庄三开口：“黑神大人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黑神看着他，未出声。
“你说你们试过培养逢魔时王，失败了。”庄三的声音平稳，如同与朋友闲聊，“那我问你，你们试过几次？”
黑神的眉毛微动。
“一次？”庄三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两次？还是十次？”
黑神没有回答。
“不管几次，”庄三放下手指，“你们试的方法都一样，对吧。找一个人，赋予他逢魔之力，等待他成长，成为新的逢魔时王。”
他停顿。
“然后他失败了。”
黑神的眉头微微收紧。
“所以你们得出结论，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庄三的声音放慢。
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问题不在路，在于走路的人？”
黑神终于开口。
“我们选的人，”他说，“每一个都经过逢魔之力本身认可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庄三的语速突然加快。
“认可就代表一定能成？认可就代表不会失败？你们是神，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，潜力与结果之间不画等号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们的逻辑很简单：我们试过，失败了，所以你也会失败。”
他注视黑神的眼睛。
“但这个逻辑存在漏洞。”
黑神未出声。
“你们的失败，恰恰证明了我的机会。”
黑神的眼睛眯起。
庄三说：“因为你们失败之后，就停了。你们没有再试。你们放弃了那条路，转而去收集传说故事书，去赌碎片不会引发新灾难，去赌逢魔之力能撑到最后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钉入黑神耳中。
“你们停下来了。但逢魔之力没有停。”
他指向自己。
“它自己找到了我。”
虚空之中，暗金色光辉闪烁，仿佛在给庄易站台。
黑神没有开口。
庄三继续推进。
“黑神大人，你听我说。”
他的声音放轻。
“横竖世界都会毁灭。”
他摊开双手。
“你告诉我，二选一。要么我死，救一个宇宙。要么我不死，两个宇宙一起终结。”
他注视黑神的眼睛。
“那我问你，既然怎么选都是死，为什么不把选择权交到我手上？”
黑神的嘴唇微动。
“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毁灭。”
庄三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你们这些神，至少有一个可以怪罪的罪人。”
庄易在另一条世界线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句话是赌博。
赌黑神作为神，也有想要推卸责任的时刻。
赌黑神作为造物主，也有不想承担后果的时刻。
赌赢了。
虚空之中，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五秒里，庄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那种心跳并非源于紧张，而是等待答案，等待宣判，等待黑神做出选择。
黑神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极长，长到仿佛憋了几千年终于吐出。
庄三看着黑神的脸，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。
既非愤怒亦非悲伤，而是一种疲惫。
一种经历了太多失败之后，对成功已不抱希望的疲惫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黑神的声音变了，不再冷冰冰，而是带着庄易未曾听过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不来自身体，来自灵魂。来自太久的等待，太多的失败，太多次希望变成失望。
“横竖都是毁灭。”
他注视庄三。
“我和我的同伴们，也会继续努力。我们不会停下，不会放弃。”
他停顿。
“我不会阻止你。”
庄三的眉毛微动。
这是他未预料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