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神继续：“让你再次转生。在新的宇宙里，你会忘记这一切，重新开始。没有假面骑士和怪人，没有逢魔之力的负担，没有两个宇宙的毁灭。”
他停顿。
“你不需要现在回答。你可以回去思考，想多久都可以。”
“你只需在最后关头之前，做出选择。”
黑神的声音平稳，平稳到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确定的事。
在他认知里，这并非需要讨论的问题，而是需要被接受的答案。
庄三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并非庄三平时带着稚气的笑，而是一种更沉稳、更老练、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笑。
那是庄易的笑，透过一个40岁的中年人的脸展露出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违和感。
失去所有希望的中年人，不应有这样的笑容。
“首先……”庄三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我对自己的命，很重视。”
那根手指在空中停留一秒，然后他竖起第二根。
“别人的承诺，我不信。”
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所以，我不会自我了结。”
黑神的眉头微微收紧。
动作细微，若不持续注视他的脸，根本无从察觉。
庄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第一根和第二根手指放下，他竖起第三根。
“其次……”
他的声音放慢，仿佛在咀嚼每一个字，确认接下来要说的话每个字都站得住脚。
“既然前一任逢魔时王，决定耗费能够延续宇宙生命的逢魔之力，让我诞生于这个宇宙。”
他注视黑神的眼睛，目光毫无闪躲。
“那必然表示，他看到了机会！”
庄三的嘴角上扬，弧度不大，但极其笃定。
“我，有机会拯救这个世界！”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在宣告一个事实。
并非请求，并非希望，而是一种确认，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，确认那位牺牲了自己的逢魔时王没有做错选择。
黑神沉默两秒。
“那没有可能。”他的语气笃定，毫无犹豫，如同纠正一道简单的算术题。
“我们早已通过逢魔之力尝试过培养逢魔时王。”
他注视庄三的眼睛，目光平静，毫无波澜。
“但我们失败了。”
三个字。
简洁、干脆、不容置疑。
暗金色光辉在远处闪烁了一下，仿佛在附和他的话，又仿佛在为那个失败的尝试叹息。
如果不是那一次失败，他们也不至于会那么着急。
黑神也不会在此刻步步紧逼，庄易自刎归天，他或许会让庄易尝试一下自己的想法。
庄三没有退缩。
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。
“那是因为…”
他说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在宣告一个事实。
“你们选中的…”
他抬起手，用食指指向自己胸口。
“并非我！”
虚空之中，暗金色光辉突然亮了一下。
随即暗下去。
黑神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种眯眼既非愤怒亦非惊讶，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意味，如同棋手审视一盘漏算了关键棋步的残局。
庄三注视那双眯起的眼睛，问了一句：“你们用逢魔之力创造的那个家伙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仿佛在吐露秘密，轻到仿佛在确认一个仅属于他知晓答案的问题。
“能沟通到重启之后的未来的世界线吗？”
沉默。
那种沉默并非之前那种漫长而带有确认意味的停顿，而是被噎住、说不出话的沉默。
黑神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他所有准备的腹稿，所有用以说服对方的逻辑链条，所有用以论证“二选一是唯一出路”的证据，全部被这一句话堵回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。
准确地说，他看着这个中年人背后的逢魔时王。
那个能跨越世界线、能同时存在于多个维度、能用逢魔之力将灵魂绑定在传说故事书上的存在。
在他认知里，不应存在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他是黑神，是造物主，是站在所有生命源头之上的存在。
人类在他面前应如蚁群般透明，他们的思维、秘密、最深处的恐惧，均应一览无余。
但庄易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。
他注视庄三的眼睛，注视那双不属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，注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