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酒店到倪皓朗工作室车程约40分钟,姜松禾按下一座小型花园别墅的门铃时,正正好五点。
倪皓朗的工作室在郊区,用他的话说,钱要花在刀刃上,与其花大钱在繁华地段交租金打水漂,不如省下来声色犬马,还能听妞叫声Daddy。
“直接进就行啊松禾!”铁艺门自动弹开,对讲里倪皓朗喊一嗓子就没声儿了。
姜松禾进门穿过前院小花园,一眼看见几棵椰树围着的主屋建筑,白墙金顶、飞檐琉璃瓦,瓷式建筑却套用暹式配色,他挑挑眉,推开同样描金的雕花镂空门进入别墅内。
倪皓朗不知在哪儿忙叨什么,没出来迎姜松禾往里去,姜松禾因难将这暹不暹瓷不瓷的割裂风格与印象里的损友挂上钩,见外地停在玄关,想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似的叫了声:“倪皓朗?”
“欸来了来了!”楼上应了声,没一会儿,一双趿拉着的尼泊尔拖鞋从楼梯上下来,倪皓朗撅着往楼下瞅,“你进来直接坐呗,门口儿杵着作甚呢?”
不知怎的,这画面让姜松禾有种在金丝笼里看猴儿的既视感。
别看倪皓朗平时嘴贱又大条,离近了第一眼他就发现姜松禾状态不太对,连忙把人引到客厅,边倒茶边打听:“松禾,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,昨晚到底干嘛了?”
“喝了点儿酒,回来路上受了点儿风,有点儿感冒。”姜松禾无意中连说了几个“点儿”,好像在给自己心理暗示,“我没事儿。”
“嗷,我心说你别不是被那美男子榨干了。”提起这茬,倪皓朗一拍大腿,“对啊,你怎么没把人带来……”
“你这脖子上是怎么了?”姜松禾打断施法。
倪皓朗挠了挠颈侧上一圈已经消得差不多的齿痕,又捂住,答道:“被我那狗室友啃了。”
姜松禾不自觉想到某人脖子上也有一圈红痕,他勒的,暗自一惊,立刻清除想法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顺嘴问:“你还有室友?”
“就我和你说的昆继恩么,嗐!其实也不算室友。”倪皓朗突然起身走到窗下的画架边上,偷感很重地把一块叠包浆的调色盘藏到画板背面,“就和他有合作的时候,图方便他就在我这住一段儿。”
倪皓朗无意中也连说了几个“就”。
姜松禾忽略自己隐约瞟见的,画板上风干颜料里插着的几颗烟头,准备进入正题:“你不说三人局么?他人呢?”
“嗐,这家伙一直跟我说在路上,还让我别催,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宝贝疙瘩,非要回他那儿拿一趟。”倪皓朗坐回姜松禾对面的矮凳上,“曼尔这帮人都散漫,没啥时间观念,别介意啊兄弟。”
人没齐,进入正题失败,姜松禾破天荒主动开口,开启尬聊模式。
“没事儿,我就是怕回去不好叫车。”姜松禾再端茶杯,隔空吹了吹,“今天是什么日子么?凌晨那会儿街上怎么空荡荡的?”
倪皓朗将茶几下几个七扭八歪的空酒罐又往里踢踢:“今天?嗷,今天是曼尔眠日。”
“眠…日?”姜松禾放下茶杯问。
“对啊,就12月31号!每年这天天亮前都得回床上睡觉或者冥想,这儿艺术家多嘛,曼尔设这个节就是为了歌颂灵~感~之~神~~简而言之,就是在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好好休息,攒足精神头儿请她老人家保佑,新的一年灵感之泉源~源~不~断~~”倪皓朗津津有味地解释。
“嗬,还挺玄。”姜松禾心中苦笑,“这灵~感~之~神~真是……护短又排外。”
“有意思吧?曼尔两大特产,铁打的艺术家和流水的节!”
倪皓朗停下手舞足蹈,话锋一转:“要我说昂,咱弟眼瞅着成年又有冠军相,不如以后就留在曼尔发展,你呢,正好和兄弟我,再续前缘,潇洒余生啊~~~~”
姜松禾此行目的完全相反,自是不敢苟同,还没言声,一个性感烟嗓突然插进来。
“什么`再续前缘`?!”
两人闻声抬头,齐齐望去。
“性感烟嗓”攥着一瓶酒,皮笑肉不笑地问:“什,么,`潇`,`洒`,`余`,`生`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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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练习室外休息区等待未知“惊喜”的姜松允被瓦辛接走时也是有点懵。
经历上次匆匆一面,姜松允大概知道瓦辛横是TANG差不多安保一类的工作人员。
路上两人尝试过沟通,但因为语言有壁,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下来,他对等下去哪儿、干什么,还是一无所知,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这个大块头一路上了大厦高层。
瓦辛带姜松允在十七楼一间门上亮着REC(录音中)灯牌的房间前停下。
“这里。”瓦辛敲了几下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