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室进门墙上的一面大屏正分别投放里间两个实录室的实况。
较小的一间没人,只亮了一盏氛围灯,光源将将笼住麦架;大的一间里面摆满各式乐器,一个银发人影正坐在一套架子鼓后,边敲鼓面边冲画面一侧说着什么。
“OK,声音可以。”听控制室门开,编曲师快速回头扫了一眼来人,按下对讲,“Janus,你要的人到了。”
乔纳昔从大的那间实录室出来,笑眯眯地招呼姜松允:“嘿,松允,突然叫你过来找我,有没有被吓到?”
冷不丁和心心念念的偶像面对面,姜松允一时石化,只一味转动眼珠,从乔纳昔身上的高领衫,寸寸打量到潦草的发型,再到不着寸缕的赤脚,更懵了。
“才几天没见,不认识了?”乔纳昔揉了下姜松允的头发,就近倚在调音台空着的一侧桌角。
姜松允才意识到自己失礼,不好意思地叫过“Janus”,见编曲师不是新闻合影中偶像御用那位,依着瓷国影视圈的规矩,笼统地叫了声“老师”。
曼尔圈内很少有人用“老师”这种尊称,艺人间不资排辈皆直呼名号。
乔纳昔以为姜松允是在叫自己,从这小孩身上的板正联想到一个成年版本,失笑,心底痒痒地在称呼上占便宜:“这么见外?就叫我……纳昔哥吧。”
接着wink道:“专属于松允的粉丝特权哦~”
姜松允脸一红:“合,合适吗?”
“当然。”乔纳昔开怀地笑出声,转脸将人介绍给编曲师,“Ada松允的特长就是架子鼓,打得`真的很不错`,我相信他一定可以,何必舍近求远呢?”
编曲师:“酷,既然有Janus的肯定,那我可要拿顶级水准提要求喽。”
姜松允满心都是“Janus竟还记得我说过的话”,被偶像捧上天的感觉让他晕晕乎乎飘飘然,等他再回过神,自己已经坐在一套架子鼓前。
来干什么的?怎么突然要打鼓?依然云里雾里不知道。
“先freestyle(即兴表演)一段吧,随你喜欢,来什么都可以。”乔纳昔双臂环抱来到真空玻璃前,见姜松允已自觉拿起鼓槌,难掩欣赏和好奇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动作,鼓槌吸附在姜松允双手指间,灵活转动几圈立刻被精准握住,在军鼓细密轻敲片刻后,几记重击轮番敲在强音镲和几面嗵鼓上。
嚓!嗵嗵!嗵!嚓——
乔纳昔和编曲师相视一笑:“Told ya.”(没说错吧。)
姜松允挥舞着双臂,手上的击打越敲越快,越来越笃定,激昂的鼓点连成一段高燃节拍,音浪鼓噪,几乎要把棚顶掀翻,兴奋和自信满溢在胸腔,直到他瞥了一眼窗外——
乔纳昔正用一种欣慰的表情注视过来。
啪!骨碌碌。
鼓槌脱手了。
“没关系松允,捡起来继续啊。”乔纳昔敲了敲窗。
姜松允对乔纳昔的提醒置若罔闻,迟迟未再有动作。
“他这是眠日没睡好,灵感枯竭了?时间有限,不然我还是……”编曲师担忧地想PlanB。
“Ada你也去休息一下吧。”乔纳昔关上收音频道,“给他点时间。”
乔纳昔拿了一瓶水递给姜松允,姜松允失神地接过喝下大半。
“想到你哥了吧?”乔纳昔指腹轻轻划过吊镲上的圆圈纹路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姜松允被说中心事,不可置信地抬头。
乔纳昔神秘兮兮地点了点自己的眉心,说:“直觉。”
“哦对,上次……”少年嘴角不自然地弯了弯,“上次的事……纳昔哥你别介意。”
“我哪有那么小气?不过,在工作场合失控可不是好事哦,想和我说说吗?”乔纳昔诱导有道。
姜松允捏着水瓶又喝了一口,没有保留地道出原因:“你看着我的时候,我不知怎么就想起我哥来了,我架子鼓学了8年,你刚才的样子,很像他陪我上课的样子。”
“真好……”乔纳昔牵了牵嘴角,关切地问,“那他今天为什么没陪你一起过来呢?”
“他……”姜松允欲言又止,“好像病了。”
“病了?!”乔纳昔声音分贝陡然提高,吓姜松允一跳,不过很快正色继续问,“我是说,上次我们见面不过几天前,曼尔冬天也不像京亭一样冷,怎么会生病呢?”
“我出门前去他房间……去他房间找他来着,结果他怎么都叫不醒,本来想是因为他昨天应酬喝了太多酒,现在回忆起来,他昨晚回来没穿外套,那会儿睡得死气沉沉的,眉毛也一直揪着……”
“`应酬`?”乔纳昔听了倒像想到什么趣事,没绷住笑了一下,“Sorry bad(呃,不好意思)…你其实还是,很关心你哥的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