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飞的领带,揉皱的衬衫,腰带扣头上的指纹……时时刻刻不在提醒姜松禾,他这副百年不遇的狼狈模样是拜谁所赐。
他在威霆背面的阴影里自转一周,不解恨,抬起手工皮鞋又给不远处那棵无辜的树一脚。
然后深呼吸,默默整理好仪表,本着“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”原则叫了个代驾。
他和一个顶流歌手动手了不假,但也是那人不知死活、一再招惹、骗自己被动来嫖男人未遂、给自己下药害自己差点破戒,竟还敢拿松允的前途威胁……在先,就算闹大他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那还慌什么?让这小疯崽子自生自灭怎么了?主动送他回家干什么?
“乖,求我。”
“烟酒不沾,只陪你。”
“Don’t do this to ,please.”
“我有名字,叫我乔纳昔,记得了?”
“我冷,你别走。”
“啊。”
……
“草!”姜松禾想抽烟,但是烟已经消耗光了,想洗手,但是“不问自取是偷”他才说的,更拉不下脸问乔纳昔能不能借车上的水一用。
姜松禾又给那棵树一脚。
多日奔走,姜松禾因为国内常用的叫车软件业务扩张到曼尔,异国出行得以畅通无阻。
但叫代驾还是头一回,当一个戴头盔穿反光马甲蹬折叠小车的黑人出现在眼前时,姜松禾还是觉得十分滑稽,且有种割裂的穿越感。
折叠小车依瓷国一样的规矩要放进后备箱,开后备箱要用钥匙启车,姜松禾还是要问乔纳昔要。他就不,硬着头皮先去看前排驾驶席。
还真就明晃晃地插在钥匙孔里。
“心眼子多得就跟蜂窝煤似的,生活常识倒是一点没有。”姜松禾爹味颇重地低声骂了句。
随后自行先进副驾,等代驾放好折叠小车出发。
路上,姜松禾借和代驾确认目的地去看后视镜,乔纳昔打从他下车到现在愣是一点反应没有。
妈的,别不是烧晕了。
姜松禾皱眉,一肚子酒早在出怪蓝酒吧前吐干净了,后续唯一补充过的水分只有一口乔纳昔递给他那不干不净的“求和台阶”,他此刻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。
曼尔的代驾也不太专业,才傍晚,不知怎么就这么困,前面一个坑也没发现,直直开过去,导致车上三人全体滞空半秒。
“Hey!Focus,ok?(嘿!留点儿神成么?)”姜松禾冷声提醒。
代驾呲着一口醒目的白牙嘿嘿一笑,咽下半口哈欠连声说“OKOK”。
这一颠,本来罩在乔纳昔头上的西装外套顺着蜷缩的轮廓滑下来,露出顶流的半张脸。
出于艺人经纪人的职业病,姜松禾下意识把明确起点终点的手机导航界面息屏,回身伸手,重新把人里外里捂得严严实实。
指节无意中碰到乔纳昔的额头,温度有降下来一些,姜松禾暗暗松了口气,手还没收回去,乔纳昔估计是觉得闷热,一头银发蠢蠢欲动,眼瞅着又要露脸。
姜松禾提上去,乔纳昔又出来,提上去,又出来……
“哕。”姜松禾自己的酒劲儿也没完全醒透,身体拧巴着向后,很快脖子酸痛,头晕恶心。
代驾车开得不怎么样,配套服务倒是挺全面。他贴心地从小马甲口袋里抽出来一条……塑料袋?这款式姜松禾在自家别墅区见过,遛狗的贵妇群体中人手一条。
“停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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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松禾掂量自己吐无可吐,还是下车干呕两声,代驾目送姜松禾从路边拉开车门改从中排上车,撇撇嘴回头没说什么,只是调整了个更专注的驾驶坐姿。
这辆威霆经过顶格改造,称得上豪装保姆车,大概为方便艺人短时间休息,真皮座椅间挨得很近,几乎没有缝隙,功能触控面板也从常规的中间位置挪到了侧边的位置。
姜松禾确认过乔纳昔头脸都好好藏着,隔着很远的距离越过身去找椅背调节键。啧,该高级的地方不高级,还得人一直摁着按键不动,椅背才能持续往后倒。
只半边身子悬空手脚并用的姿势不太好受,姜松禾无奈搭上另一边手在椅背借力,明知快慢和力气大小无关,他还是使劲摁着,妄图给悠哉的关节上强度。
总算把人放躺,姜松禾甩甩酸麻的胳膊正要起来,发现乔纳昔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。
给他盯一激灵。
那种“目不转睛但看的又好像不是眼前人”的诡异感再次出现,姜松禾内心不承认自己被吓到,便没好气地问乔纳昔:“又想搞什么?”
乔纳昔不回答,仍然没反应,像个没安电池的瓷娃娃。
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