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胁的话不脱稿
    姜松禾就这么坐在酒店餐椅上仰脖儿睡一宿。

    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,他擦干额上的冷汗,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,至于梦的内容,大概因为太过可怕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,他是什么也没记起来。

    从地上捡起手机,摁亮,屏幕上满是娱乐新闻的通知条,无非是《燕歌行》相关的病毒营销,文案内容是他早就审过的,不用细看也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拇指快速上滑滚动,再左滑删除,最后停在一条微信未读消息上。

    松允:早餐放你门口了,吃完别烦我,我想一个人呆着。

    他用鱼际蹭了下眼睛才想起来松开拇指,起身来到玄关推开门,果然有一盘酒店供应的自助早点突兀地放在门口地上,只不过摆盘之惨不忍睹,和他昨天做的那盘饺子有一拼。

    隔壁房间门把手上的“请勿打扰”挂牌像在给姜松允那条微信加红标粗划重点,姜松禾端起餐盘退回房间里,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这早点早都凉了,可能还落了灰,姜松禾吃得艰难,于是点开微博分散注意力。

    实时热搜榜单上全然没了“视帝家暴瓜”的影子,取而代之的是“燕歌行高燃片花”、“燕歌行男主”、“姜松允打戏”、“雷大锤删博”、“沈宗礼躺枪”  等词条。

    生噎下最后一口发腥的溏心煎蛋,姜松禾通过了几条好友申请,都是些选角导演或副导演,姜松禾难免感慨,过去都是直接对接出品人制片人导演,现如今竟需要和中间人来沟通了。

    选角那边无一例外问的都是些套路性话术:“松允老师有没有档期”,“什么时候的档期”,“辛苦同步一份电子版资料”云云。

    姜松禾尽量耐着性子一一回复,但话说三分留七分:“目前在休息并专注学业”,“但不拒绝好本子”,“期待合作”……

    其中一个副导演有的放矢问得直白:“我这边在筹备一部古偶,松允老师能接受亲密戏吗?”

    姜松禾看得火大,在对话框里一通输出:“你要资料单纯就为走个流程是吧?年龄信息就在封面看不到?这么不专业当什么选角?还有,什么时候接不接受亲密戏也能成为定人标准了?……”

    输出完毕,深呼吸,再咄咄咄全删掉,重新输入:“抱歉,松允还未成年,暂时不考虑。”

    副导演:“哦,那可能得有机会再合作了。”

    姜松禾:“1”

    姜松禾再没通过新的好友申请,把最新添加的几个对话框清干净后,给“制片人许”发了条微信:“燕歌行后期进度还要再快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亲自对接鸡毛蒜皮的工作虽然糟心,但姜松禾自认为姜松允的演艺之路大体向好,最快半年,最慢一年,姜松允和他都会在各个方面,重新回到他计划周全的正轨上去。

    至于被星秀淘汰,不过是意外偏轨上的意外失败,总归只是一段会随时间流逝被淡忘的人生插曲,经历过后能收心就很好。

    姜松禾在脑内完成自己对自己的年终述职,开始推算购买回国机票的时间,往年每逢元旦他都雷打不动地带姜松允去父母墓前祭拜,今时今日,他生出了些想逃避的念头。

    手机铃声切断了他的摇摆不定,看来电显示的首几位数字,是一个陌生的曼尔号码。

    姜松禾在曼尔除了倪皓朗并不认识其他人,倪皓朗的手机号他存了,出于防范意识,他接起电话并未出声,只等对方率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好啊,姜先生。”电话那头的人招呼打得很是自来熟。

    听姜松禾只回应一个“嗯”,那人不以为意地继续说明来电意图:“是这样,代表星秀评委组,我想核实关于姜松允选手海选时的情况,以决定他的晋级或淘汰……”

    那人瓷文说得不太标准,语调总在出其不意的地方错位升降,断句也断得十分生硬,明显是生搬硬套的英文直译。

    姜松禾听着那人的声音莫名感觉烦躁,况且年终述职没有白述的道理,他没有耐心再往下听,便直接拒绝:“不用核实了,我们选择退赛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,听筒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,随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,那人似乎在边比对纸上的内容边说话:“我恐怕你们不能那样做。你们签了赛前意向书,记得吗?你们务必预留至少三个月,如果进入公演赛段,意思是全程从初赛到决赛,并且你们务必全程配合赛方安排,否则你们违约。”

    意思能懂,但狗屁不通。

    姜松禾听后直摇头,心想:“是在威胁我吧?瓷文说不明白硬要说,磕磕绊绊的毫无杀伤力。”

    又开始脑补电话那头的场景——一个略通瓷文的职场菜鸟临危受命被抓来充数,因为业务不熟练,威胁人的话都不能脱稿,只能靠尬笑死装……最后只会因为没完成任务被上司无情开掉。

    很合理,如果带入到上司的角色,姜松禾也会这么做。

    “我能看到有一个''''是'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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