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松允在争执中脱口而出的一句话,像魔咒一样在姜松禾头脑中纠缠不去。
松允知道了?
松允为什么会知道?
恐惧感涌上心头,姜松禾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,也不敢贸然去证实。
但今天下午当着外人的面训斥一向骄傲的弟弟,他自知行为确有过激,这点他是坦然肯认的。
于是他以最快速度去了趟最近的超市,买了食材刀具回到酒店房间,和面,剁陷,做了一锅饺子。
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来到姜松允房间外,敲两下门:“松允?你睡了吗?哥给你做了饺子,是你最喜欢吃的玉米虾仁馅儿。”
房间内迟迟没动静,他的呼吸渐渐停滞。
当当当当!
“一天没吃东西,再空着肚子睡觉不好,你出来趁热吃一口啊?”姜松禾又贴近房门一些,听门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,他结束铺垫正式开口,“今儿下午是哥……”
“别敲了!你烦不烦?!”有什么东西咚一声摔到门上,“我早就不爱吃玉米虾仁了!!!”
姜松禾的手立刻顿住,良久,他像台生锈的机器一样转身,够好几下才握上自己房间的门把手,一声叹息似的“错了”很快被关门声碾碎。
那盘饺子凉了热,热了凉,到最后已经被水过得粘软破口,开膛破肚地在盘子里陈尸。
究竟是谁也没吃一个。
姜松禾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,逃避现实地想:“快到元旦了啊。”
他盯着眼前的狼藉,盯着盯着,眼皮开始打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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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荡荡的姜家别墅,17岁的姜松禾麻木地独守在餐厅圆桌旁,一桌子卖相不佳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,崭新的三副碗筷维持原状分毫未动。
电视里,2011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主持人围着一大锅饺子轮番说着吉祥话:“鼠您健康,鼠您快乐,鼠您团圆,鼠年大吉!”
姜松禾紧紧摁住遥控器的按钮,把电视音量开到顶格,试图盖过那些在脑子里不止不休、来回穿刺脑仁儿的对话。
“爸,您跟我妈几号能回京亭啊?”
“松禾,海外供应商这边临时出了点岔子,爸妈今年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“……不是明明说好的,您跟妈今年回家过年么?”
“事发突然不是,再说你妈身子重,你也是要当哥的人了,你也不想你妈和你弟长途跋涉地遭罪吧?十七了是大小伙子了,该懂点事儿昂?”
“你们年年事发突然,年年要我懂事!凭什么?!!”
“你跟我喊什么,嗯?凭什么?凭我跟你妈供你吃好的穿好的!凭我们挣钱是为了你和你弟一辈子都有好日子过!”
“我长这么大跟孤儿就没什么两样,你管这叫好日子?”
“你妈怀你弟还不是怕你孤单,为了你么?”
“把他生下来跟我一样没爹没妈,你们生他干嘛呢?还为了我?不需要!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弟弟,也不需要你们!你们爱怎么忙怎么忙吧,最好永远别回来了!!”
……
“松禾?!!”别墅外突然有人咚咚拍窗户,还装神弄鬼地叫他,“姜~~~松~~~~禾~~~~~”
姜松禾不回头也知道是谁,他嘴角勾起几个像素点,接着翻着白眼去开门。
“洞!”门一开,倪皓朗从黑里跳出来,双手比枪吓唬人,“怎么样?吓着没哈哈?”
姜松禾视线扫过倪皓朗脸上红肿的腮帮和没擦干净的油彩,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动,把骂人的话咽了,随后转身往回走:“还吃点儿么?还吃给你热热。”
倪皓朗蹦蹦跶跶跟着来到餐厅,一屁股坐在姜松禾身边,端起一个空碗,像看不见黑暗料理似的,拿起筷子就夹:“让我来品鉴一下姜大公子亲手做的群英荟萃~”
说完就啃。
但没啃动。
“唔!”倪皓朗龇牙咧嘴地捂住半边脸,默默把一块长得像排骨的东西吐进碗里,颇为同情地说,“你让叔叔阿姨给你请个保姆吧。”
“我不喜欢有外人出现在我家。”姜松禾抢下倪皓朗手里的碗筷,“不吃撂那儿。”
倪皓朗搓搓手,嘿嘿一笑,神秘兮兮地拉起姜松禾道:“走,兄弟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姜松禾半推半就地问。
经过客厅,倪皓朗随手从沙发靠背上抓起一件羽绒服丢进姜松禾怀里,径直把人拽出门:“诶呀,到了就知道了嘛!”
倪皓朗带姜松禾去了酒翁桥那片一家新开的酒吧,怪事儿,姜松禾居然不用生拉硬拽就跟着他进去了。
来酒吧这种成年人场所,他俩都是头一回,俩人一个冷眼逼退打量,一个嘚瑟四处张望。
打眼看见一对情侣不背人地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