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瞥见身旁竟躺着个男子——正是陆醇时,脸色霎时白了,声音发颤:“我……我怎么会睡在这儿?”
“姑娘怎能如此!若是让妈妈知道,非大发雷霆不可!”
小云急得跺脚。
在她看来,陆醇昨晚醉得不省人事,断不可能自己过来,那只能是自家姑娘主动将他带来——李师师可是尚未挂牌的清倌人,樊楼苦心栽培她多年,一心想捧成京城花魁。
若在此时失了清白,传扬出去,这些年的心血便全白费了。
李师师怔怔地看着身旁仍在沉睡的陆醇,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怎么会……这样?”
李师师揉着发痛的额角,意识一片混沌。
昨夜的记忆像是被水泡过的字迹,模糊得抓不住半点痕迹。
“姑娘您也太心急了……”
小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小云,你信我,真的不是我主动的。”
李师师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她确实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姑娘,先把衣裳穿好吧。”
“啊……好。”
李师师这才回过神来,脸颊烧得发烫,慌忙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拢好。
床榻里侧,陆醇仍沉沉睡着。
她望着那张侧脸,心里乱糟糟地闪过一个念头:难道昨夜真是我失了分寸?
见李师师穿戴整齐,小云才转过身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姑娘,您这也太……您是不是早就对他有意了?”
“别胡说。”
李师师轻斥一声,耳根却更红了。
小云悄悄撇了撇嘴。
人都躺在您身边了,还遮掩什么呢。
李师师按着发胀的太阳穴,竭力回想。
昨夜明明只是照常学诗,之后便回了房。
可再往后,记忆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也串不起来。
连她自己都开始动摇——难道真的做出了那样荒唐的事?
“等等,若是真的……应当会有痕迹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急忙看向床褥。
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赫然映入眼帘。
李师师脸色霎时褪尽血色,踉跄着退了好几步,后背抵上冰凉的屏风。
“姑娘,这事……只要咱们不说,便没人知道。”
小云上前扶住她发软的身子,低声劝道。
“扶我回房吧,我头晕得厉害。”
“哎。”
小云搀着她,悄悄往偏房去了。
这一日,南城的街巷里莫名多了些行踪诡秘的生面孔。
这般动静自然逃不过六扇门的耳目。
姬瑶花得了禀报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也遣了几人暗中盯住南城。
谁料次日清早,李师师竟又在陆醇身旁醒来。
李师师怔住了。
小云也怔住了。
“姑娘,您这……”
小云的眼睛又瞪圆了。
李师师满心茫然。
昨夜她分明记得是和小云一同歇在偏房的,怎么一睁眼又到了这里?莫非这屋子不干净?
她默默穿好衣裳,红着脸匆匆离去。
“小云,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……”
路上,李师师低声解释。
小云嘴上应着,心里却是不信。
若不是姑娘自己走过去的,难道还能是梦游不成?
她们不曾察觉,这几日异常的举止早已落进旁人眼里。
待她们走远,一个丫鬟悄悄推门进了那间屋子,瞧见床上仍在熟睡的陆醇,吓得险些叫出声——尤其是那张脸,她竟觉得有几分眼熟。
生怕被李师师发现,她慌忙退了出去,心里怦怦直跳。
这丫鬟是如玉姑娘房里的人。
如玉是樊楼眼下正红的姑娘,可近来她总感到隐隐不安——楼里分明在筹备着将李师师推出去。
她自知容貌才情都比不上李师师,一旦李师师正式露面,自己如今的风光只怕就要到头了。
小芳这两日留意到李师师和贴身侍女小云举动有些蹊跷,便吩咐自己手下的丫头多盯着那边。
没过多久,小芳匆匆进屋,凑到如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“你说她房里藏了个男人?”
如玉闻言一怔,随即心头一跳——这事若是真的,妈妈就算不把李师师赶出去,也非得打断她半条命不可。
“你可看真切了?要是没凭没据的,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如玉压低了嗓音,语气里带着审慎。
“姑娘放心,我亲自溜进去瞧过了,那人就在她榻上睡着,光溜溜的,绝不会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