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师师与小云悄悄对视一眼——竟有人拿着画像问到这儿来了。
她稳住心神,试探着问:“那……您同他们说了吗?”
老人呵呵一笑:“我这记性是一日不如一日了,也就是瞧着有点像罢了。
再说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,万一说错了话,把我这小店砸了可怎么好?这年头啊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李师师点头附和:“您说得是。
如今这世道,真是少惹麻烦为妙。
前些天樊楼里不就出事了?一个书生为了个姑娘,得罪了侍郎家的公子,最后被打得半死不活。”
老人叹了口气:“谁说不是呢,我这把老骨头,可经不起一顿揍。”
酒已装好,李师师付了钱,拎起沉甸甸的酒坛,转身离开了酒铺。
“嗯。”
“师师,芳姐前两日同我说,你屋里总飘着酒气。
女儿家,还是少沾些酒为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李师师回到院中,与一位相熟的姑娘闲谈几句,便转身上了自家小楼。
推门进去,只见陆醇正闭目盘坐在榻上。
她与侍女小云不敢惊动,静静候在一旁。
片刻后,陆醇缓缓睁眼。
“你醒啦。”
李师师眉眼一弯,语气里透着轻快。
“有劳。”
陆醇伸手取过案几上的酒囊,仰头灌了几口。
“你……可是练功出了岔子?”
李师师犹豫片刻,还是轻声问了出来。
见陆醇目光投来,她忙解释道:“常听人说,习武之人最怕的便是走火入魔。
我见你先前情形,有些担心。”
陆醇沉默少顷,摇了摇头:“并非走火入魔,是心魔作祟。
若被它占了心神,人便如提线木偶,自己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“心魔……”
李师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她于武学一道全然陌生,只觉这词听着便教人不安。
陆醇望向她。
眼前女子容色照人,肌肤似雪,他这才想起,连对方名姓都未曾问过。
“还未请教姑娘芳名?此处又是何地?”
前些日子心魔翻腾得厉害,他全靠烈酒强行压着。
如今总算缓过几分,神智也清明不少,估摸着再有两日,便能将其暂且制住。
这段时日浑浑噩噩,竟不曾与这收留自己的姑娘好好说上句话。
“我叫李师师。”
她答得有些拘谨。
“李师师?”
陆醇神色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竟是她?
“公子……听说过我?”
李师师见他反应,不由疑惑。
陆醇细看她年纪尚轻,模样亦不似已历风尘,心中忽有所悟:莫非此时的李师师,还未到名动京师之时?
“不曾,”
他按下思绪,转而问道,“此地是?”
“樊楼。”
果然。
陆醇心下了然,再看向李师师时,目光里便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慨然。
李师师被他看得颊生红晕,低头轻声道:“公子为何这般看我?”
陆醇自知失态,告了声罪,又道:“我还需在此打扰两日,有劳师师姑娘了。”
他暗自估量,两天工夫,应够将心魔暂且封住。
李师师立刻应道:“公子安心住下便是。
这屋子是我的,旁人不会想到你在这儿。”
陆醇点头谢过。
又坐了片刻,李师师便起身,说是要去学画,带着小云轻轻掩门离去。
陆醇独坐房中,一边喝着酒,一边取出一本簿子,提笔写了起来。
……
“此番进京,本是为取傅宗书性命,顺带给朝廷留点教训。
岂料心魔竟在此时发作……”
心魔这东西,对练武之人来说最是凶险。
一旦压不住它,被它夺了神智,人就成了只知杀戮的魔头,祸害世间。
可我也发觉,这心魔并非说灭就能灭的。
凭我如今的修为,还做不到将它连根拔起。
据我所知,要彻底斩除心魔,无非两条路:一是修持一身浩然正气,诸邪自然退避;二是将精神锤炼得无比强韧,精神愈强,心魔便愈难作祟。
但武者想提升精神境界谈何容易。
眼下我只能先将这心魔强行封在体内,待我突破至天人境,再寻法子将它彻底斩去。
笔尖一顿,我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又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