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在半空微微一顿。
东方不败凝视绢上渐成的牡丹，良久才道：“他是难得能理清教务的人。
杀了他，谁替本座管那些琐事？”
自她坐上教主之位起，便一直有意拉拢向问天。
任我行昔日的亲信，不是归顺便是被清除，唯有向问天还留在教中。
只是这人终究不安分，这些年始终在暗地里打探任我行的下落。
当年东方不败夺位之后，为显气度，并未对任我行下 ** ——自然，也因她本是任我行一手提拔上来的。
虽夺了权，心里却还念着旧日恩情，这才留了任我行性命，还将任盈盈带在身边抚养长大。
童百熊此番进言，是想借机除掉向问天，且不必东方不败亲自动手。
东方不败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向左使终究是神教老人，并未做出对不起神教的事。”
童百熊暗暗叹了口气。
他盯着光明左使之位已久，可向问天不死，他便永远没有机会。
“倒是那些暗中勾结朱无视的，皆是叛教之徒，该清一清了。”
东方不败语气转冷，“日月神教不是明教，谁坐那把椅子，与我们无关。”
童百熊低头应道：“是。”
新一轮的清洗，就此开始。
就在童百熊将要退下时，东方不败忽然问：“这次牵头的是谁？”
“禀教主，是蓝旗旗主杨莲亭。”
“都杀了吧。”
东方不败说得轻描淡写。
一个旗主，在教中虽算中层头目，在她眼中却与蝼蚁无异。
樊楼曾是一等一的烟花繁华地，如今却日渐冷清。
楼主为重现往日风光，自小便搜罗女童，精心教习琴棋书画，指望能养出个名动京城的姑娘。
京城青楼林立， ** 如云，便是与当年梦梦姑娘姿容相当的也不少见。
可大多只是一时喧闹，转眼便沉寂下去。
唯有被达官贵人、江湖豪杰争相追捧的红颜，才能长久立于风月场中。
就像梦梦姑娘，当年与捕神那段纠葛闹得满城风雨，反倒成了最大的噱头，引得无数人慕名而去。
即便她早已离开水月楼，至今仍有人念念不忘，甚至传闻捕神仍会隔些时日悄悄去探望她。
这风月场里的姑娘，谁不想成为下一个梦梦？可这样的女子，二三十年也未必能出一个。
樊楼楼主却觉得，李师师或许真有那样的潜质，因此对她格外上心，请来的教 ** 都是真有本事的。
李师师每日要花三四个时辰学艺，从早到晚不得闲。
只是这几日，她总有些心神恍惚，教她的师父们都觉出不对，疑心她是不是身子不适，商量着该让她歇一歇了。
李师师这两日过得格外辛苦——任谁在闺房里藏了个大活人，都得提心吊胆。
姐妹来找她闲聊吃茶，都被她寻借口推了。
如此捱过三日，竟真没走漏半点风声。
陆醇还是老样子，醒来便要酒。
李师师私下打听过，练武之人最易走火入魔，尤其是手上沾过血的，心绪不稳时更危险。
她猜陆醇便是借酒镇住心神，防着自己失控。
于是她便格外留心，专挑烈性佳酿买来，好让他醉得深些、睡得沉些。
酒香从窗缝飘出去，引得院里姑娘们窃窃私语。
好在李师师素来有小酌的名声，众人议论几句也就散了，转而说起近日街上的新鲜事——这几日常有人拿着画像寻人，寻的都是同一个。
那画像她们瞧得多了，连眉眼细节都能默画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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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扇门后院的凉亭里，捕神正独自对弈。
姬瑶花快步走近，抱拳道：“师父，陆醇……好像不见了。”
这几日陆醇的日志再无更新，她心里越发不安。
虽说那层关系来得蹊跷，可既认了是自己人，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。
捕神拈起一枚白子落下，又从容布下一枚黑子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老夫原以为他在等九幽神君。
可昨日午后，九幽神君已进城住进了傅府。
那小子至今未现身，连我都疑心他是否遇了麻烦。”
姬瑶花闻言更忧。
她早已调动六扇门暗探四处查访，却如石沉大海，半点踪迹也无。
京城这地方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，眼线遍布街巷，一个大活人想藏一天都难如登天。
“但他已是大宗师境界。”
捕神忽然笑了笑，又落一子，“若真有人动他，绝不可能毫无动静。”
京城之内，若有宗师级人物交手，他自有感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