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师师在睡梦中动了动鼻尖,闻到酒气,倏然醒转。
见陆醇睁着眼,她脸上掠过一丝喜色:“你……你总算醒了。”
陆醇却没问她是谁,只急促道:“快给我找酒。”
他体内的魔念仍在翻腾,稍一松懈,便可能被心性反噬。
如今唯有让酒意麻痹神志,才能继续压住那股躁动。
李师师怔了怔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一旁的小云也被惊醒,揉着眼问:“姑娘,怎么了?”
陆醇转过脸,一双眸子煞气森森地盯住李师师。
那眼神像嗜血的猛兽,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单薄的身子吞噬殆尽。
“去买酒,越多越好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,甩向李师师,随即又举起酒袋往喉中灌去。
“快去!”
见李师师不动,陆醇低吼一声。
李师师回过神来,拾起地上的银票,拉上小云便出了房门。
低头一看票面,竟有三千两之多,不由暗暗咋舌。
“天啊,这么多银子……”
小云眼睛都看直了,她从未见过这么厚的银票。
李师师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进袖中——这些钱绝不能让人瞧见,尤其是楼里的妈妈。
“可是姑娘,这都什么时辰了,上哪儿打酒去呀?”
小云回过神,为难地问。
“傻丫头,”
李师师轻嗔,“后院的酒窖里不都是么?”
小云这才回过味儿来,自己真是糊涂——樊楼的酒窖里堆满了各色佳酿,姑娘之所以总去外头那家小酒铺打酒,一来是喝惯了那家的滋味,二来也是避嫌。
若总往酒窖里跑,一回两回还好,次数多了难免惹人闲话,倒不如自己掏钱在外头买来得清净。
只是眼下天色已深,那小酒铺早该关门了。
两人只得摸黑去了酒窖,费劲地搬了两坛上好的陈酿回来。
陆醇一见酒坛,眼睛顿时亮了,拍开泥封仰头便灌。
“这……这是喝水还是喝酒啊?”
小云看得呆住。
她在樊楼这些年,见过不少自称海量的江湖客,可也没见过这般牛饮的。
一坛酒下肚,陆醇已是醉眼朦胧。
他晃了晃脑袋,对两个姑娘含混嘱咐:“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儿……说了,你们会有麻烦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又抱起第二坛酒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**两坛酒尽,陆醇倒头又睡沉了。
小云瞧着床上那人,小声嘀咕:“姑娘,看他这模样也不像心里藏事的人,怎就喝成这样?”
李师师却想起方才陆醇睁眼时那一瞥——那眼神深得骇人,仿佛随时会把人吞进去似的。”或许……有他的苦衷吧。”
她轻声说。
走近床边,李师师忽然听见陆醇身体里传出几声极怪异的响动。
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,她吓得连退几步,捂住心口,脸色霎时白了。
“姑娘?”
小云忙上前扶住。
李师师缓了好一阵,气息才渐渐平复,低声叮嘱小云:“记着,千万别再碰他身子。”
“哎。”
小云虽不明白,还是乖乖应了。
李师师虽不懂武功,却也听过些江湖传闻,暗想这莫非是练功出了岔子?这事还得悄悄打听才行。
当夜她便歇在了侧屋。
这本是小云的房间,如今床让给了陆醇,主仆二人只得挤在一处。
次日清早,李师师梳洗妥当,像往常一样出了门,却暗暗留神着四周的动静。
“说来也怪,这两日总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,拿着幅画像逢人就问。”
“我也遇着了,说是提供了线索有重赏呢。
就不知画上那位公子是什么来历。”
“这你们就不知了吧?我可打听过了——那画上的人是个煞星!前几日城门口那桩事,听说就是他做的。”
“哎哟,竟是那位……赏钱虽动人,这种银子我可不敢挣。”
三个樊楼的姑娘倚在廊下,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话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飘进李师师耳中。
李师师推门出来时,廊下站着的三位姑娘都愣了愣。
这位平日里总爱待在房里不露面的妹妹,今儿个怎么舍得出来了?
三人里靠栏杆站着的那位年纪稍长些,唤作敏姐。
她年轻时也曾红过一阵子,如今容颜渐褪,生意便淡了许多。
这些年她悄悄攒了些体己,正盘算着给自己赎身。
见李师师走近,敏姐先笑起来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