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棋之风早已自大宋传至诸国,文人雅士乃至方外之人皆好此道。
鸠摩智身为吐蕃国师,平日与权贵对弈亦是常事。
苏星河早留意到这番僧,却不相识。
身旁的康广陵低声提醒了一句。
“原是吐蕃国师驾临,老夫失迎了。”
苏星河拱手道。
“好说,好说。”
鸠摩智笑容温和,“小僧素来倾慕大宋弈道,今日见此珍珑棋局,不免手痒。”
“国师请。”
苏星河并不多言。
他并不认为这番僧能 ** 棋局,但对方既已开口,总不好拒绝。
他本盼着陆醇出手,既然陆醇不动,让旁人先试几局也好,正好多留些时间。
鸠摩智转向众人微微一揖,宝相庄严,面泛莹光,俨然得道高僧气象。
众人虽不喜番僧,见此形貌也不禁暗生佩服——想来此人佛法修为定然不浅。
他缓步走到棋盘边,端详片刻,忽然笑道:“聪辩先生,小僧执黑子如何?”
原来他方才见范百龄与段誉皆执白落败,便料想执黑或许更易破局。
苏星河微微一怔,没料到这番僧竟有些心思,也不多言,只将两人棋盒对调。
于是鸠摩智执黑,苏星河执白。
鸠摩智含笑伸出食中二指,凌空虚按在棋盒上方,一枚黑子悄然跃入指间,无声无息。
众人见状皆是一凛——这番僧功力竟深厚至此,举重若轻,在场者自问无人能如此从容做到。
那番僧的功力竟深厚至此,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。
丁春秋眼见此景,不由得眉头微蹙。
鸠摩智方才显露的这一手,确确实实将他镇住了。
若单以内力震飞盒中棋子,自是轻而易举;但像这般隔空取物,江湖上能做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。
这功夫,倒让他想起萧峰曾施展的擒龙功——传闻那位契丹豪杰便能凌空摄物。
“公子,”
身旁的公冶乾低声问道,“莫非这和尚练的也是擒龙功?”
慕容复面色一沉,摇了摇头:“不像。
应是另一门相近的功夫。”
在场众人里,唯有陆醇心知肚明:鸠摩智所用的实是火焰刀。
这门功夫亦有隔空取物之效,只是比起擒龙功,终究逊了一筹。
众人虽知这番僧使的不是萧峰的擒龙功,可他露这一手,依旧让许多人暗自心惊。
鸠摩智并不急于落子,只凝神注视着棋盘,目光如炬。
他脑中飞转,推演着无数变化,脸色却越来越沉。
苏星河也不催促,只静静等候。
四下里一片寂静,观棋者皆屏息凝神——虽自己破不了这局,但若有人能成,亦是江湖一桩盛事;自然,也有人心中不悦:若真让一个外邦僧人破了棋局,大宋武林的脸面,怕是又要被人轻看了。
鸠摩智终于拈起一子,缓缓落下。
苏星河应手极快,毫不迟疑。
如此一连十五子,鸠摩智额上已渗出细密冷汗,面色渐渐发白。
又下数子,黑棋竟渐被白子困住。
鸠摩智此时才真切体会到这珍珑棋局的诡谲之处——无论执黑执白,稍有不慎,便会陷入对方的罗网。
“怎会如此?”
他心中暗震,“方才明明占优,转眼竟被困死……”
眼见黑子生机渐绝,鸠摩智汗出如浆。
起初他观棋局走势,黑子占尽先机,这才选了黑棋;岂料行至中盘,自己反倒一步步落入陷阱。
按常理,黑子本该如先前围困白子那般取胜,可不过片刻工夫,攻守之势已彻底逆转。
这棋局,当真邪门得紧。
他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,迟迟无法落下。
进不得,退不能,竟僵在了这里。
鸠摩智死死盯着棋盘,许久未动一子。
苏星河仍不催促,他看得出这和尚棋力不俗,方能与自己周旋至此,可惜终究未能窥破珍珑玄机。
鸠摩智脑中飞快回放着先前苏星河与范百龄、段誉的对弈,一步步拆解推敲,誓要找出棋局中那隐藏的破绽。
“嘿嘿,破不了才是常事。”
丁春秋忽然阴恻恻一笑,插话道,“那老贼弄出来的玩意儿,向来诡诈多变,岂是那么容易看穿的?”
星宿老怪,你莫要得意太早。
这珍珑棋局再玄妙,终究是人摆下的,既然是人摆的,便有人能破。
“丁春秋,你也别太张狂,棋局虽奇,未必就无人可解。”
公冶乾与 ** 恶先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