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家不过是地方上的富户,却能叫这许多官员趋奉巴结,您可知为何?”
“为何?”
中年人下意识追问。
陆醇道:“安家与蔡京关系深厚。
安家有钱,蔡京有权,两家各取所需,联起手来,朝廷便尽在他们掌握之中。”
“可我怎听说蔡京是个忠臣,为人清高,并不像你说的那样?”
中年人疑惑道。
陆醇听完那中年人的言语,不由得嘴角一弯,轻笑道:“您若不信,大可以到街上去问问,十个里头有几个不骂蔡京是奸臣?会说他是忠臣的,恐怕除了当今圣上,再没第二个人了。”
他目光在中年人脸上转了转,半开玩笑地说:“您该不会……就是那位官家吧?”
中年人闻言朗声大笑,摆了摆手:“小兄弟说笑了,你看我这模样,哪里像坐在龙椅上的人?”
陆醇仔细端详了他片刻,才缓缓道:“乍看是像的,气度温雅,从容不迫,确有几分天家气象。
可再一想又不对——官家深居九重,怎会轻易到这市井酒楼里来?总不至于……是特地出来寻某位红颜知己的吧。”
中年人面露讶色,追问道:“红颜知己?你说的是谁?”
陆醇心中微微一顿。
对方竟不知李师师?难道自己猜错了?
他原本几乎断定,眼前这位便是当今天子赵佶。
依他所知,这位官家若微服出宫,多半是为私会那位名动京城的佳人。
可眼下看来,对方连李师师的名字都未曾听过,这推测便站不住脚了。
陆醇随即笑了笑,随口带过:“不过是些市井传闻,说京城有位叫李师师的绝色歌伎。
如今看来,恐怕也是以讹传讹,当不得真。”
中年人轻轻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:“少年人,正该把心思放在读书进取上,求个功名,光耀门楣。
那些风月场、江湖事,还是少沾染为妙。”
陆醇只微微一笑,不再接话。
这时,楼下的喧哗已然平息。
那位被众人簇拥的华服青年打发走了随从,只带着几名亲信走上二楼。
掌柜的早已候在一旁,躬身引路。
这酒楼设有数间雅阁,价钱不菲。
其中最好的一间,更是常年被人包下——包下它的,正是京城里富可敌国的安家公子,安世耿。
那华服青年便是安世耿。
今 ** 来此,是为见一位要紧的客人。
他踏上二楼时,目光淡淡扫过堂中食客,未见异样,便径直上了三楼雅间。
不多时,一道纤秀的身影悄然出现。
陆醇抬眼望去,竟是姬瑶花。
她轻步上了三楼,推门入内,向安世耿行礼问安。
安世耿倚在椅中,含笑望着她,忽然开口:“慕容世家那桩事,你怎么说?”
姬瑶花心中暗叹,知道此事终究躲不过。
她垂首答道:“是慕容复擅自派人行刺四大名捕,才引来追查。
属下不得已,只好在他们动手前抢先围剿,本想一举铲除,为主人免去后患。
不料……慕容博竟然未死,致使行动功亏一篑。”
“慕容复……”
安世耿冷哼一声,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
好好的水路生意,如今只能暂且搁置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姬瑶花,语气依旧温和,却透出几分压迫:“这件事便罢了。
可我让你取的北冥神功,这么多日过去了,为何还不见动静?”
安世耿继续追问。
姬瑶花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:“主人,陆醇的武功本就在我之上,四大名捕又时常在旁牵制,再加上这些日子他行踪不定,我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。”
“我自然是心疼你的,”
安世耿走近几步,声音压低,几乎贴在她耳边,“但父亲那边,恐怕不会轻易放过疏漏。
捕神这件事必须办妥,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——否则,连我也未必护得住你。”
姬瑶花向后退了退,与他拉开距离,拱手道:“主人放心,属下一定遵照老主人的吩咐,将此事办成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此处不宜久留,久了恐惹人生疑。”
安世耿看穿她的心思,却未说破,只微微颔首。
姬瑶花转身退出雅间,下楼时却意外瞥见陆醇正与一名中年男子交谈。
她神色微动,脚下却未停。
陆醇抬眼望来时,她已面色如常地走向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