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醇笑嘻嘻开口。
他已认出这女子正是先前在后院见过的那位，若未猜错，她便是任慈的夫人秋灵素。
只是她为何突然来到自己房中，陆醇着实有些意外。
二人素无交集，她却在更深夜静时潜入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——在陆醇看来，这绝非寻常。
黑纱掩去了秋灵素的容貌，但陆醇早知她曾是名动江湖的绝色佳人。
“我叫叶淑贞——不过是个化名。
我真名是秋灵素，名义上任慈是我的丈夫。”
秋灵素平静地说道。
夜色已深，房门被轻轻叩响时，陆醇正倚在窗边出神。
开门便见一位女子立在廊下，身形纤弱，面上覆着轻纱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。
“原来是任夫人。”
陆醇侧身让了让，语气里带着些许讶异，“这般时辰前来，可是有什么急事？”
秋灵素走进屋内，并未落座，只站在灯影边缘轻声开口：“陆先生虽未见过我，我却从红袖那儿听过你的事。
她说……若这世上还有人能救我这张脸，恐怕唯有你了。”
陆醇想起前些日子李红袖的来访，微微皱眉：“上次红袖姑娘来时，我向她提过薛神医。
莫非……未曾见到？”
“见过了。”
秋灵素轻轻摇头，纱帘随着动作微微晃动，“薛神医说，即便他师父仍在世，对此也无能为力。”
这话让陆醇怔了怔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师父李秋水——那位长年以假面遮脸的女子，连西夏皇宫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旧疤。
若连她都治不好，这伤痕恐怕当真棘手。
“若任夫人是为这事而来，”
陆醇语气诚恳，“陆某恐怕要让您失望了。
我并非医者，实在帮不上忙。”
秋灵素静静看了他片刻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推门离去，身影很快融进廊外的夜色里。
陆醇望着空荡荡的门口，轻叹一声。
想来这位夫人从决定踏入大宋那刻起，便存了渺茫的期盼罢。
之后几日，丐帮总舵渐渐热闹起来，各路人马陆续抵达。
李红袖忙得不见踪影，陆醇倒也乐得清闲，每日在洛阳城里随意走走看看。
这日傍晚刚回到住处，一个丐帮 ** 匆匆擦肩而过，往他手里塞了张字条便快步离开。
展开一看，上面只简单写着：白云山下见。
陆醇指尖微动，纸条化作细屑飘散。
他笑了笑，身形一晃便掠出院子，朝着城西方向而去。
白云山脚有座旧凉亭，隐在几株老松后头。
陆醇到时，石桌上已备好一壶清茶，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他坦然入座，自斟了一杯，慢悠悠啜饮起来。
约莫半盏茶工夫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两位老者领着十余名丐帮 ** 走近，那两人步入亭中，其余人则散在四周望风。
陆醇抬眼打量来人，唇角浮起笑意：“陈长老，吴长老——二位邀陆某来此，总不至于是为了赏这山间暮色罢？”
两位长老相视一笑，在对面坐下。
陈长老抚了抚花白的胡须，先开了口：“陆兄弟，听说你在慕容家时，曾使过一招降龙十八掌？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
陆醇回答得坦荡，没有丝毫遮掩。
陈长老紧跟着追问：“不知陆兄弟方不方便告知，你这身功夫是从何处习得？”
陆醇看出二人眉宇间的忧虑，微微一笑：“我只能说，这功夫既非得自贵帮，也非来自乔峰——哦，如今该称萧峰了。
并非从他那里得来。”
“两位长老若是为此事而来，我陆醇可以担保，降龙十八掌绝不会经我之手外传。
但若是旁人从别处学了去，我也无能为力。
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？即便是少林寺的绝技，流落江湖的也不知凡几了。”
“若真能如此，自是最好。”
陈、吴二位长老心知肚明，他们最多也只能得到这个承诺。
想逼陆醇自废武功？凭他们的本事还办不到。
聚贤庄那一战，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年轻人的深浅。
陈长老话锋一转，语气沉重起来：“陆兄弟，其实我们此番前来，倒不全是为此事。
想必你也听说了宋、吕两位长老遇害的消息。
如今帮内上下人心浮动，各处分舵的弟兄陆续赶到总舵，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将起来，局面实在难堪。
尤其新帮主继位大典在即，再也经不起 ** 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