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紫白日里无心的一句话,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——丐帮遭此剧变,帮主任慈定会现身安抚人心。
然而李红袖离去时那抹欲言又止的神情,却像一根细刺,隐隐扎在他心头。
莫非她已抢先一步,做了些什么?
他按捺住种种猜测,直至窗外月色铺满庭院,才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。
丐帮总舵的后院在夜里显得格外森严。
或许是两位长老横死的阴影未散,巡守 ** 比往日多了数倍,灯笼的光晕在廊柱间游移,照见一张张紧绷的脸。
陆醇借着树影墙角的遮蔽,如一片落叶般飘移,目光扫过重重屋宇。
终于,在东侧一间仍亮着灯火的厢房外,他瞥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李红袖正立在门前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微微侧身,视线谨慎地扫过四周的黑暗,那姿态不像在自家院落,倒似潜入龙潭虎穴。
这过分的小心让陆醇一怔:此处本是任慈父女的居所,何须如此戒备?
他屏息凝神,退至一丛茂密的花木后,与那房间隔了数丈距离。
窗纸被暖黄的灯光浸透,映出屋内两道模糊的剪影。
李红袖进去不久,压抑的争执声便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。
“义父,”
是李红袖的声音,带着罕见的焦灼,“那女子绝非善类,沾不得。
求您……离她远些。”
“我自有主张。”
任慈的嗓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你管好分内事即可。”
“义父!”
李红袖似更急了,“您这般行事,义母若知晓,该有多伤心?”
“伤心?”
任慈忽然提高了声调,积压的怨愤如决堤之水,冲破了平日的威严表象,“你义母何曾真正将我放在心里?她嫁与我多年,却始终以容貌丑陋自惭,不让我近身……哼,不过是推托之词!她心里没有我,从来都没有!”
他喘了口气,语速加快,字字如刀:“我要延续香火,寻个女子有何不可?你义母岂会不知?她可曾来闹过?可曾有过半分不满?没有!她根本漠不关心!当年嫁我,怕也只是因我救她于危难,一时感动罢了。
这么多年,即便真有情分,也早被岁月磨得干干净净了!”
李红袖试图劝解:“义母只是不擅表露心迹,她对您……”
“不擅表露?”
任慈冷笑打断,“她当年号称大明第一 ** ,多少英雄豪杰围着她转,被她耍得团团转,散尽家财,却连指尖都碰不到!这般手段,这般心机,岂是不擅表露之人?”
陆醇听到此处,心中已明了七八分。
原来是任慈身边有了新欢,引得李红袖激烈反对。
而她口中的“义母”
,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风华绝代、却下嫁丐帮帮主后便深居简出的秋灵素了。
当年秋灵素艳冠江湖,引得无数俊杰竞折腰,最终却突然下嫁任慈,此事曾轰动一时,亦成武林一桩悬案。
外人只道是 ** 慧眼识英雄,或感慨任慈好福气,其中曲折却无人知晓。
陆醇却知,以秋灵素当年眼界之高、心思之深,即便下嫁,怕也未必真心相许。
这桩婚姻背后的暗流,或许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为幽深复杂。
夜风拂过庭院,带来一丝凉意。
窗内的争吵渐低,化为压抑的絮语。
陆醇隐在暗处,目光落在那扇透光的窗上,仿佛能看见灯光之下,那些陈年的情愫、算计与不甘,正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,悄然笼罩着这座看似平静的院落。
任慈年轻时也曾是众多追随者中的一员。
他武功虽高,又是丐帮大明分舵的总舵主,可在那些围绕秋灵素的仰慕者里,任慈不过排在中等,相貌也称不上俊朗,因此秋灵素从未将他放在眼中。
后来秋灵素竟下嫁于他,不知让多少人大跌眼镜。
要怪只能怪秋灵素当年名声太盛,容貌太耀眼,引得石观音心生妒恨,逼她自 ** 颜。
陆醇原以为,秋灵素嫁给任慈后会安分度日,却未料到她连碰都不让任慈碰一下,难怪两人至今未有子嗣。
不过陆醇倒也理解——秋灵素骨子里太过骄傲,即便落魄至此,她依然瞧不上任慈。
嫁给他,或许在她看来,已是一种偿还。
照常理说,妻子不肯同房,任慈另寻女子也不算过分。
他年纪不小,总需传承香火,这一点,就连李红袖应当也能体谅。
只是陆醇心中好奇:李红袖口中那个“如毒蛇一般”
的女人,究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