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霎时斗在一处,兵刃相交,叮当乱响,气劲四溅。
其余人却仍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
这华赫艮早年本是盗墓出身,一柄钢铲使起来既狠且刁。
据说他曾在古墓中偶得一本武学秘典,苦练有成后便金盆洗手,转而投身仕途。
谁知他长于钻营、手段玲珑,竟一路官运亨通,直至位列司徒兼右丞相,居三公之首。
其武功虽略逊范骅,但对付岳老三这等莽夫,却是游刃有余。
只见铲影翻飞,剪风呼啸,两人以快打快,转眼已过了二十余招,竟是旗鼓相当,难分高下。
“奶奶的,”
岳老三一剪挥空,喘着粗气骂道,“这挖坟的龟儿子,还真有两下子!”
岳老三一连数招都没能制住华赫艮,心头火起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段正淳见华赫艮缠住了这凶人,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了松。
叶二娘倚在树旁,指尖轻轻逗弄怀中婴孩的腮帮,声音软绵绵的:“老三,你这功夫怎么像绣花似的,连个挖土的都拿不下啦?”
岳老三一边招架一边吼:“少说风凉话!这老小子手底下硬得很,你行你来试试!”
“乖宝,笑一个……”
叶二娘低头蹭了蹭孩子的襁褓,懒洋洋道,“他功夫是不差,可还入不了老娘的眼。
我得照看我的小心肝呢,哪有空替你打架。”
岳老三气得哇哇叫:“你整天抱着别人家的娃娃不撒手,这么喜欢孩子,自己怎么不生一个?”
叶二娘手指蓦地停住,冷冷嗤了一声:“管好你自己罢!再分心,当心被人一铲子劈了,我可懒得救你。”
岳老三狂笑:“就凭他?再练十年也休想!”
“着!”
华赫艮趁他说话分神,铁铲陡然加快,铲风呼啸,直逼岳老三咽喉。
一旁范骅观战片刻,皱眉低声道:“朱贤弟,这岳老三位列四大恶人第三,绝非易与之辈。
华兄虽勇,一时也难以取胜。
还请贤弟出手相助,速速拿下此人。”
朱丹臣握紧铁笔,面露迟疑:“以二敌一,恐非君子所为……”
范骅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恶人当前,岂可拘泥小节?若不先除其爪牙,王爷安危难保。”
他与朱丹臣不同——范骅效忠的是大理段氏皇统,段正淳若有不测,自有宗室子弟可继;朱丹臣却是镇南王府家臣,一身荣辱皆系于段正淳一身。
这话如针扎进心里。
朱丹臣眼神一凛,不再犹豫,铁笔在掌中一转,足尖点地纵身扑出,笔尖如锥,直刺岳老三后心。
岳老三顿时腹背受敌,左冲右突皆被铲影笔锋封住去路,气得破口大骂,吼声如雷。
一直沉默的段延庆此时抬眼,朝云中鹤方向淡淡一瞥。
云中鹤心里巴不得岳老三早死,却不敢违逆老大,只得纵身跃起,像只灰鹤般掠向朱丹臣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
巴天石早已蓄势待发,身形如箭射出,半空截住云中鹤。
两人倏忽间已交换数招,衣袂翻飞间尽是凌厉劲风。
云中鹤与巴天石早已不是初次交手。
先前在大理便斗过一场,此时再遇,云中鹤那身轻功在巴天石面前讨不到半分便宜,由他来应对这“穷凶极恶”
,确是再合适不过。
巴天石心中了然,不待段正淳开口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,直扑云中鹤而去。
两人霎时缠作一团,招来式往,一时间难分高下。
段延庆冷眼瞧着,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愈发翻涌。
眼前这些好手,本都该是他座下之臣,如今却个个为他的仇敌拼死效力。
他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腹语:“二娘。”
叶二娘闻声,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。
她右掌轻扬,竟将怀中婴孩稳稳抛落在地。
那孩子不哭不闹,反而咧开嘴露出甜笑,足见叶二娘内力拿捏之精妙,已至随心所欲之境。
她咯咯一笑,身形倏动,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沉厚的板刀,挟着风声便朝段正淳当头劈下。
“主公退后!”
范骅大喝一声,抢步上前,一掌拍向叶二娘腰际。
顷刻间,两人便斗在一处,刀光掌影,激烈非常。
此时,阿朱已悄悄挪到陆醇身侧,压低声音问道:“公子,你看……他们能赢么?”
陆醇的目光始终未离场中三处战团。
岳老三与云中鹤显然已被华赫艮、巴天石死死拖住,胜算渺茫。
这两位大理臣子确是官场中人,深谙扬长避短之道,不求速胜,只求牢牢牵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