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万万没想到,那杨义贞早已用金银铺路,买通宋廷不少官吏。
得知段延庆入宋求援,杨义贞一边打点关节,一边重金雇请高手沿途截杀。
段延庆一路浴血,连番恶战,虽斩杀多名强敌,自己却也付出惨痛代价——双腿尽断,面容尽毁,喉间一刀几乎夺去性命,从此再不能言语。
后来他练就腹语之术,方能与人交谈。
杨义贞以为此人必死无疑,却不料段延庆竟从尸山血海中挣出一条生路,一年之后,终究还是回到了大理故土。
只是那时,他已不再是昔日的延庆太子,而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“恶贯满盈”
。
世事难料,就在段延庆 ** 在外、生死未卜之际,上德帝的侄儿段寿辉却在大理忠臣与天龙寺僧众的扶持下,一举平定了杨义贞之乱。
随后,段寿辉被众人拥立为帝,史称上明帝。
然而这位上明帝仅在位一年,便毅然将皇位传予堂弟段正明——即如今的保定帝,自己则飘然远去,在天龙寺落发出家,青灯古佛了却余生。
待到段延庆历经千辛万苦回到故国,大理早已江山稳固、尘埃落定。
他心有不甘,转而去天龙寺寻访叔父枯荣大师,盼能得一线转机。
不料枯荣大师正值闭关静修,段延庆连面也未能见上。
几度绝望之下,他几乎自弃,终究还是咬牙挺了过来。
伤愈之后,他寻遍昔日仇家,一一亲手了结,由此便落下了“恶贯满盈”
的名号。
阿朱静静听罢,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。
她未曾想到,那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四大恶人之首,竟有这样一段曲折过往。
若细细论起,段延庆也当真可怜——本是尊荣无匹的东宫太子,转眼间父皇惨死、江山易主,自己不仅丢了储位,更落得一身伤残,沦落至如今这般模样。
一旁的阿紫却嗤笑出声,语带讥诮:“这下可热闹了,抢了人家的龙椅,别人岂会善罢甘休?恶贯满盈段延庆的凶名,我可是听丁春秋那老怪提过,连他都对段延庆忌惮三分。
咱们那个 ** 多情的爹,要是真撞上段延庆,怕是讨不了好。”
阿朱闻言,微微蹙起秀眉,轻声道:“当年局势混乱,谁也不知延庆太子是生是死、身在何方。
国不可一日无君,推举上明帝继位,本是情理之中。”
她略作停顿,又温言续道:“即便枯荣大师当时见了段延庆,以大师的修为心性,想来也不会逼迫保定帝让出皇位。”
陆醇在一旁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枯荣大师当年是否真在闭关参禅,还是另有隐情,如今已无人能知,或许只是一番托辞也未可知。
阿紫却笑得越发轻快,眼底闪着看好戏的光:“总之他现在麻烦大了。
四大恶人向来同进同出,段正淳一来,另外三个恶人必定随行。
我看他这次还能往哪儿躲。”
说着,她扭头看向陆醇,嗓音里带着几分娇蛮:“姐夫,到时候你可别急着救人——就算真要救,也得等他吃了苦头、受了伤再说。”
她心里清楚,阿朱多半会求陆醇出手相助,索性抢先一步把话挑明。
陆醇对段正淳本就印象 ** ,至于是否插手相助,他此刻尚未决断。
三人一路前行,不出十里,便望见前方横着一座青石桥。
他们边走边聊,不知不觉已到桥头。
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正伏在桥栏上,手握毛笔,对着一张铺开的宣纸挥洒点染。
走近细看,才知他是在作画。
陆醇瞥见这一幕,心中已隐约猜出来人身份。
他又扫了一眼画纸——那人竟是倒着运笔,虽非绝世丹青,笔法却也有几分功底。
陆醇并未踏上青石桥,而是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木桥。
若从这青石桥上过去,路便走岔了。
阿朱与阿紫正要举步上前,却被陆醇伸手一拦。
只见他身形倏然掠起,足尖在木桥中段轻轻一踏,那桥竟咔嚓一声从中断裂——原来早已被人动了手脚。
对岸的书生瞧见,抚掌笑道:“好漂亮的轻身功夫!”
阿朱与阿紫同时提气纵跃,凌空掠过水面。
好在距离不远,二人轻功本就不弱,稳稳落到了对岸。
阿朱蹙眉看向断桥:“这桥是被人故意毁坏的。”
说着,她目光转向那书生。
书生却悠然笑道:“许是年久失修,禁不住力道了。”
陆醇微微一笑,并不点破。
这书生的身份他心中早有猜测,今日在此,本就是为了等那四大恶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