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智分舵剩下的人已被捆缚在一旁,个个面如死灰。
有人瑟缩着偷眼去瞧卞山的尸首,又被追命扫过的目光吓得低下头去。
“带回衙门。”
追命掸了掸衣摆上沾的草屑,“好好问问,咱们卞代舵主平日里都和哪些人喝过酒、说过话。”
他转身朝姑苏城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头望向那片吞噬了暗器的黑暗。
“至于那位放冷箭的朋友……”
追命提高声音,字字清晰,“六扇门的牢饭,迟早有你一碗。”
夜色寂寂,无人应答。
只有风穿过林梢,发出呜咽般的轻响,仿佛在应和这句散在空中的警告。
远处城郭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微光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而兽口之中,不知还藏着多少未曾显露的獠牙。
卞山双目圆睁,难以置信——自己竟就这样死了?电光石火间,他脑海中拼命回溯:究竟是谁下的手?
追命脸上血色尽褪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对方的身手简直骇人听闻。
要知道,他就站在卞山身侧,可卞山遇害的刹那,他竟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。
能在如此近的距离、当着他的面灭口,这般手段与胆魄,实属他生平首见。
“嗖——”
破空声又起,一道寒芒再度袭来。
这一次,目标换成了冷血。
冷血面如寒霜,手腕一振,长剑已精准斩在那暗器之上,“铛”
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
“嗖!嗖!嗖!”
紧接着,三道乌光呈品字形激射而至。
冷血剑随身走,只听“当当当”
三声连响,暗器尽数被格开。
然而,就在这旧力方尽、新力未生的间隙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倏然掠过。
冷血瞳孔一缩,剑锋急转直追黑影,可那黑影速度陡然暴增,竟在剑刃落下之前,已如毒蛇般穿透了曹都头的胸膛。
转瞬之间,两人毙命。
所有可能的线索,随之一同湮灭。
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。
***
铁手、冷血、追命、无情,四道目光如电,同时锁定了那道黑影。
只见来人一身紧束黑衣,头脸皆蒙在黑罩之中,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,森冷无波。
他双手各执一柄金钩,钩尖鲜血正缓缓滴落——那正是曹都头的血。
此时,又有一人自阴影中缓步走出。
此人同样一身黑衣,手中却擎着一柄铁骨伞。
** 之下,打伞而行,显得格外诡异。
看清这两人形貌,四大名捕皆是心头一震——他们已隐约猜出了对方的来历。
无情目光落在那持金钩的黑衣人身上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五年前,辞官归隐的兵部侍郎刘元都,死于铁钩类兵器之下,伤口形制与眼前如出一辙。
若我所料不差,当年凶手,便是阁下。”
“无情名捕,果然眼力过人,见识广博。”
先现身的黑衣人并未否认,也无需否认。
那桩旧案,本就是他手笔。
“刘大人早年曾拜入昆仑派门下,习得‘六阳神功’。
此功至阳至刚,威力惊人。
刘大人虽未臻化境,却也是宗师之境。
阁下能取他性命,绝非寻常之辈。”
无情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。
刘元都原是昆仑派长老震山子的俗家 ** ,天资卓绝,只因出身勋贵之家,未在山上久留便下山报效朝廷。
早年于边关屡立战功,方升至兵部侍郎。
他性情刚直,不屑攀附权相蔡京,屡遭打压,终至愤然辞官。
可谁又能料到,归隐不久,刘家满门便遭血洗,无一生还。
刘家乃是当地望族,族人大多习武,府中更有数十名护卫日夜值守。
家主刘元都修为已至先天境巅峰,其子早年拜入昆仑门下,修习迅雷剑法,同样踏入先天之境。
那年春节,他返乡团聚,却未料那一夜之后,再无生机。
那一夜,刘家满门遭戮。
事后官府清点,死者近百,唯有当时不在族中的几名刘姓子弟侥幸逃过一劫。
而犯下这桩血案的,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十三凶徒”
。
“当年捕神亲率六扇门彻查此案,最终断定凶手便是十三凶徒。”
无情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西门公子,“看来,你便是其中一人。”
“正是。”
西门公子坦然承认。
无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