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装得倒挺像。”
王语嫣暗暗心想,“明明会读会写,日志虽写得拙劣,但文章总能凑出来——他定是猜出了我的身份,怕我告诉娘亲,把他拖去当花肥。”
她明白陆醇在怕什么:一个后天三重的小武者,想逃出曼陀山庄,简直难如登天。
既然他要演,王语嫣也不戳破,只轻声说:“看你也是个可怜人,又有心向学……从明日起,我来教你认字吧。”
“……”
陆醇一下子瞪圆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向王语嫣——自己是不是听错了?王语嫣要教他识字?若不是幻觉,这怎么可能?
他不过是个最低等的杂役,王语嫣何等身份,怎会愿意屈尊教他?这根本说不通。
难道是陷阱?
可也不对……王语嫣心思哪有这么复杂?若她真有这般机敏,后来也不至于被慕容复那样轻易拿捏。
陆醇还没开口,幽草已经急急嚷道:“ ** ,不可!万万不可!要是让夫人知道,定会动怒的!”
王语嫣微微眯起眼,瞥向幽草,语气淡得像飘过的烟:“娘亲若问起,我自会交代。
你再多嘴,便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——娘亲那儿正缺人,你去她跟前服侍吧。”
幽草霎时脸色惨白,缩了缩脖子,再不敢吭声。
去夫人身边?那跟送命有什么分别?庄子里谁不知道夫人那阴晴不定的性子,她还不想这么早死。
见陆醇低头不语,王语嫣又放柔了声音:“你别多想,我只是闲来无事,找点事做罢了。”
“等你识了字,往后……我们或许还能一同探讨武学。”
陆醇更糊涂了。
王语嫣悟性本就不差,若肯专心练武,就算成不了李秋水那样的人物,至少也不会输给慕容复。
慕容复整天东奔西跑,练功的时间少得可怜,后来被乔峰他们远远甩开,也是必然——别人埋头苦修,他却终日奔波在外,功夫哪能不落下?
只是王语嫣这话里的意思,他听着怎么像是要和自己一块儿切磋琢磨似的,这感觉不太对劲啊。
陆醇忽然脸色一变——王语嫣该不会是想拿自己试招吧?
没错,肯定是这样。
就算她不亲自练武,只靠死记硬背,终究也得找个人试试手,才能明白招式究竟怎么使。
“我……能拒绝吗?”
陆醇小心翼翼地看向王语嫣。
他虽然也想多和她待在一处,可更想活得长久些。
万一王夫人回来听见风声,自己恐怕就只能赶紧逃了。
“公子是觉得语嫣教不好么?”
王语嫣抬起眼,楚楚可怜地望向他,一双明眸里渐渐浮起水汽。
陆醇叹了口气,神色无奈,还是向她行了一礼:“那就……多谢姑娘了。”
王语嫣轻轻点头,转身走向书架。
她挑了一本内功心法、一本剑谱,让陆醇登记之后,便转身离去。
幽草嘟着嘴瞪了陆醇一眼,做个鬼脸,也匆匆跟着王语嫣走了。
陆醇站在原地,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愣了好一会儿。
他还是想不通:王语嫣究竟想做什么?这跟书里写的那个王语嫣根本不一样啊。
他记得王语嫣本该怕见生人才对,怎么今天一直盯着自己看,还要教自己认字?这实在太反常了。
事出反常,必有蹊跷。
王语嫣的性子,本该是江南女子那种温婉含蓄的,可今日一见,却明显有些不同。
自己不过是个小杂役,她怎么会称自己“公子”
,还愿意来教识字?难道真是自己长得太俊,把她迷住了?
这也不可能。
虽然陆醇觉得自己相貌不差,但他心里清楚,若论俊秀,这天龙世界里谁能比得过段誉?
王语嫣起初并没看上段誉,更不可能头一回见面就相中自己。
所以陆醇断定,这王语嫣一定有问题。
他目光深沉,眼中闪过锐色。
既然王语嫣要教,那他就学。
凭她那点心思,只要稍有异常,自己一定能察觉出来。
他倒要看看,王语嫣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
……
“今天在琅环玉洞第一次见到王语嫣,她真是美得像仙子一样。
想到这么美的仙子将来要被段誉祸害,唉,心里真不是滋味。”
“今天没忍住翻了一本秘籍,竟被她撞见了。
我只好装作不识字,也不知她看出来没有……她居然说明天开始教我认字。”
“也不知王语嫣到底怎么想的,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。
或许只是我想多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