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婉清微微颔首,手中长剑寒光一闪,一名护卫便捂着脖颈倒下。
她顺势飞起一脚,将那护卫的尸身踢向涌来的人群,趁着对方阵脚微乱,与秦红棉双双纵身而起,如夜鸟般掠过屋檐,转眼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。
“废物!全是废物!”
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,厉声喝道,“这么多人竟拦不住两个女子?追!给我追!就是把曼陀山庄翻过来,也要将她们抓回来!”
瑞婆婆与平婆婆不敢怠慢,立刻带人追了出去。
然而夜色深浓,山庄又占地极广,众人搜寻了一整夜,直到天光渐亮,依旧不见那两道身影的踪迹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,陆醇悠悠转醒。
他抬手摸了摸脖颈,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,心底不由得泛起后怕——自己方才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幸好那木婉清尚存一丝善念,未曾真要他的性命。
回去的路上,陆醇遇见不少护卫与仆役正在四处搜查,就连他们平日居住的屋舍也被里外翻检了一遍。
回到住处时,七人的屋子里只剩三人,其余四个早已被叫去参与搜寻了。
那三人正低声议论着夜里的变故,见陆醇推门进来,一个名叫张同的年轻护卫便开口问道:“陆醇,你怎么这么晚才回?”
陆醇自然不能说实话,说自己被人劫持又打晕了过去——那不仅丢脸,还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:“我原本在僻静处练剑,忽然听见打斗声,便躲了起来,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敢出来。”
三人并未起疑。
他们这些护卫不过是拿些微薄薪银,谁又会真心实意为王夫人拼命?张同身旁另一人笑着打趣:“还是你小子机灵,躲过一劫。
听说闯进来的是两位女侠,武功高得很,昨晚死伤了好几十人,眼下还在满庄子搜呢。”
“陆醇虽是我们这儿最年轻的,脑子却最活络。”
另一人接话道,“不过明日若有人问起,你可不能照实说,只说自己也参与了搜查便是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
陆醇道了声谢,又与他们闲谈几句,便各自歇下了。
至于另外四人,直到天色大亮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。
次日清晨,陆醇与同屋的三人一道去换班。
整个山庄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,沉甸甸的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一路上遇见的人都面色凝重,步履匆匆。
与交班的护卫闲聊了几句,陆醇才知道昨夜庄子已被彻底搜了两遍,却始终没找到闯入者的影子。
至于损失,倒也没有昨夜传闻的那般夸张。
实际上死了十六人,另有十余人受了伤。
这些死者并未如外界所传被制成花肥——王夫人还不至于狠毒至此——他们的家眷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。
今日所有当值的护卫都格外小心谨慎,丝毫不敢懈怠。
听说王夫人昨夜受了惊,此刻正在盛怒之中。
这种时候,谁若是不长眼触了她的霉头,那便是自寻死路了。
站完岗后,陆醇心里一直绷着根弦。
午饭时,消息传开了——昨晚死的十六个人里,竟有好几个是和他们同一批进来的护卫。
饭桌上气氛沉闷,没人多说话,只偶尔听见碗筷轻碰的声响。
干这行本就是拿命换钱,看家护院,刀口舔血,谁都明白迟早会有这一天。
可即便如此,也没几个人真打算离开。
护卫的饷银给得厚,死了赔偿更是一百两银子,对寻常人家来说,简直是一辈子都攒不出的数目。
命是贱命,钱却是实打实的。
下午练武场里,气氛比往日肃杀许多。
教武的瑞婆婆没来,说是带人追昨晚的贼去了,让大家自行练习。
或许是被昨夜的事 ** ,场上人人都练得格外拼命,挥剑的破风声又急又重。
陆醇也在其中,一招一式格外用力。
昨晚他算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,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冷。
至于夜里那桩祸事,他心里清楚怪不到自己头上——他什么都没透露,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。
真要追根究底,还得算在段正淳身上。
若不是那人四处留情,又怎会逼得秦红棉发疯?冤有头债有主,这笔账,陆醇心里记得明白。
《清风剑法》他早已练熟,但为了不惹眼,仍旧故意露出些笨拙模样,该错的地方就错,该慢的时候就慢。
正练着,场边忽然静了一瞬——王夫人不知何时来了,独自站在远处的凉亭里,正静静望向这边。
她刚发落完手下,命她们继续追查秦红棉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