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明坐在沙发上，刚才压下去的那股不舒服并没有消失，只是沉到了更深处。像一根细刺扎在掌心，不碰不疼，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晴雪。
她已经重新拿起了文件，但翻页的动作很慢，明显心不在焉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茶几的距离，但是，彼此之间的距离很大。
结婚两年——
赵崇明知道李晴雪算是女强人那种。
但是……
他很讨厌这种感觉。
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，而你却想要脱离我来证明自己。
脑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？
赵崇明在心里叹了口气，把杯子里凉透的牛奶放下，起身去厨房重新热了一杯。
回来的时候他走到李晴雪身边坐下，把热牛奶递到她手里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：“喝热的。冰的东西以后别碰了。”
李晴雪接过杯子，掌心贴在温热的杯壁上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赵崇明沉默片刻：“晴雪，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。我不拦你，但身体是你自己的，也是孩子的。前三个月最要紧，你自己心里得有数。”
“中江的事，关键的节点你自己把关，日常调度让程广生和方德阳多跑。你不需要事事冲到一线，才能证明你有能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了一句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回过头来，觉得为了赶一两个项目，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李晴雪端着杯子，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牛奶表面，睫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句话她是听进去了的。
她沉默了几秒，轻轻应了一声：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赵崇明看着她的侧脸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再往下说就过了。他把话咽了回去，只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，像是给她一个信号——这件事先这样，不争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道：“我过几天要回一趟汉东。我爸那边有事要当面对接，京州那边新上的芯片产线也到了关键调试阶段，林振邦老院士催了我好几次让我回去看看。”
李晴雪抬头看着他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后天吧。本来想多待几天，但汉东那边确实走不开。”赵崇明说：“你这边要是有事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我虽然人在汉东，但边西这边的事情不影响。”
李晴雪点了点头，把杯子放到茶几上，语气平缓：“你放心，我会照顾好孩子的。”
这句话说得客气，像是回复一封邮件那么得体，缺乏温度。
赵崇明听出来了，但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站起来，把茶几上的文件替她收拢好放到一边，转身往卧室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侧过身看着沙发上的李晴雪。
她坐在那里，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，另一只手还在翻着文件。灯光落在她身上，安安静静的。赵崇明忽然觉得她离自己有点远，比他们在汉东和边西两地分居的时候还远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了句：“早点休息，别熬太晚。”
京州，崇明集团总部。
赵崇明从边西回来之后，时差没倒，直接进了办公室。桌上积了半尺厚的文件，沐颜在门口拦了一下：“老板，您要不先歇半天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头也没抬，进门翻开第一份文件。
汉东这边的事情跟边西不一样。边西是铺摊子、开路子，汉东是守盘子、提层级。中江光伏和欧洲日本那摊子已经上了轨道，侯向东能自己跑，用不着时时刻刻盯。但汉东的三个核心板块，必须他亲自来推。
第一个进来的不是沐颜，是李锐。
崇明科技的CEO进门把一摞设计图样和工艺参数报告放在桌上，人还没坐下就开口：“老板，崇明6.0的整机方案定了。但发布会时间上，我想听听您的意思。”
赵崇明翻了翻那叠报告，崇明6.0的规格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28n程的芯片架构做了大迭代，屏幕换成了京东方最新的一代柔性基板，影像模组的算法重新写了底层架构，续航比上一代提升将近四成。这一版不是小修小补，是从芯片到系统到影像的全链路重构。
“发布会定在六月。”赵崇明把文件放下，“但六月之前，备货量必须撑住。渠道那边提前铺一批体验机，等发布会当天现货开售。”
李锐点头：“明白。还有一点，苹果那边的风声传过来了。他们下一代iPhOne在年底之前不会上，但库克在硅谷放话说要‘重新定义体验’。我估计他们会打系统流畅度和影像这块。”
“他们打什么不重要。”赵崇明靠回椅背，“重要的是我们每一步都踩实。崇明6.0的核心是自研芯片加自研系统加自研影像，全链路打通，这个优势苹果追不上。发布会上不需要讲太多虚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