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大部分人已经回舱休息，只有值夜的哨兵还在各自岗位上。海面上漂浮着大量要塞碎落的圣光结晶碎片，失去了能量供应之后，那些碎片只剩下微弱的余光，稀稀落落地散在黑色的海面上。
李辉站在船舷边，系统面板还开着。
拉菲尔说的那些话都记着，但他反复看的，是“候选体”和“有东西在挑选”这两条。
手指点了一下，关掉。
耳机里响起李若倾的声音。她回了自己的舱室，但通讯没断。
“你信她说的？”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她没必要撒谎。奴隶锁链绑着，生死在我手里，她编故事骗我图什么。”
李若倾没立刻接话。
通讯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辉靠着船舷，海风把头发吹到额前，他抬手拨了一下。
“而且，她说的那些东西，能解释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从进入这片海域到现在，我们遇到的每一波危机，想想看——污染海兽，幽灵船，天使要塞。每一波都凶险，但每一波都刚好在我们能扛住的极限边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太巧了。”
通讯那头，李若倾的呼吸声轻了一拍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些东西不是自然遭遇的。”
“是按我们的实力等级安排的。”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最后李若倾的声音传过来，很轻。
“那下一波，会比六翼裁决者更强。”
甲板上的风大了一些。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圣光碎片被浪头推着，往远处漂。
通讯器里传来细微的翻身声，李若倾大概是换了个姿势躺着。
“灰旗营明天去打捞残骸的时候，让赵戈留意一下海面上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已经交代了。”
————
清晨的海面平静得过分。
昨夜坠落的圣光结晶碎片大部分已经沉入海底，只剩下零星几块浮在水面上，被潮汐推得慢慢打转。
灰旗营的小船天刚亮就出发了，赵戈带着人沿标记坐标打捞残骸，通讯器里每隔半小时报一次进度。
李辉刚把通讯器放下，舱门被从外面拍了两下。
力道不小，金属门板嗡了一声。
他还没开口，边澄的声音先透了进来。
“嗜血君王的链接加成，你不打算给我补上吗？”
李辉起身去开门。
边澄扛着裂地重斧站在走廊里，靠着对面的舱壁，一条腿屈着踩在墙面上。
半兽化形态解除了大半，但两只耳朵尖上那层细密的灰色绒毛还挂着，风一吹微微晃。
她穿了件宽松的短袖，领口有点大，锁骨下面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。昨晚那场仗打得狠，胳膊上还贴着两块姜亦舒给的药贴。
“什么链接？”
“别装。”边澄把斧头从肩上卸下来，斧柄杵在走廊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的嗜血君王被动，双方获得一次性属性加成。”
她抬起下巴。
“我呢？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跟我做首次链接？”
李辉靠在门框上，没立刻回答。
边澄等了两秒，没等到回应，直接拎着斧头跨过门槛，反手把舱门带上了。
咔嗒。
走廊安静了。
隔了大概三秒，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，姜亦舒的半个身子慢慢探了出来。
她手里攥着一盒药膏，本来是要给边澄送过来的，昨晚的药贴该换了。
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。
药膏盒在手里滑了一下，她赶紧两只手捧住，又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那扇关死的舱门。
“……至少把门锁声音弄小点啊。”
嘀咕完，姜亦舒转身就溜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，咬了咬下嘴唇，红着脸跑开了。
——
舱室里。
边澄把裂地重斧靠在墙角，转过身的时候两只手撑在桌沿上，半坐在桌子边。
“说正经的。”
“你刚才那个开场方式，哪里正经了。”
“嗜血君王的链接被动是实打实的属性加成，我说的每个字都是正经的。”边澄双臂交叉在胸前，“你跟拉菲尔链接完，双方全属性多了多少？面板上那个信念共鸣3%我看到了，但首次链接的一次性奖励数据你没公开。”
“双方各加十点全属性。”
边澄吹了声口哨。
“十点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