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一边记,一边问:“白皮书用什么名义发?”
刘勇说:“不要用我的个人访谈包装。就叫独立历史电影海外发行实践记录。”
朴尹慧说:“听起来不够炸。”
“就是不要炸。”刘勇看了她一眼,“它不是宣传稿,是工具。”
王倩倩点头。
“工具不用漂亮,能用就行。”
刘勇笑了笑,把白板拉过来,在上面写下几个字。
独立电影发行白皮书。
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线。
一条写:数据公开。
一条写:路径开源。
白野看着白板,忽然说:“这东西一旦发出去,伯尔尼会很难受。”
“为什么?”朴尹慧问。
“因为他们卖的是信息差。”白野说,“评估公司最值钱的东西,就是别人不知道真实市场到底是什么样。他们可以拿一堆模型告诉投资人,这类题材风险高,回报不确定。可如果刘勇把真实数据放出来,告诉所有人六十家影院怎么谈、第二周怎么涨、哪些节点会被卡、哪些成本最容易超,伯尔尼的神秘感就没了。”
林瑜蓓补了一句:“后来者未必能复制刘勇的结果,但至少知道哪一步不是死路。”
刘勇把马克笔盖上。
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白板上的字,像看见另一条战线慢慢亮起来。
以前他们争的是这部电影能不能活。
现在争的是下一部类似的电影有没有机会出生。
这不是同一场仗。
但它们连在一起。
当天晚上,白野开始整理公开数据。
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资料归档工作,直到凌晨两点,她在不同文件夹之间反复交叉核对,忽然发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数据点。
刘勇电影在欧洲独立影展和首轮院线上映中积累的所有观众反馈、上座数据、发行商报价、课程引用、市场报告,加在一起,已经构成了过去五年欧洲独立电影市场上最完整的一部“争议历史电影”的市场验证数据集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任何想做这类题材的后来者,都可以拿这组数据去和投资人、发行商、影院谈。
不是空口说历史题材有人看。
不是凭热血说观众需要真实。
而是把表格放到桌上,告诉对方:你看,已经有一部片子走过了这条路。这是它的上座率,这是它的口碑曲线,这是它进入大学课程的时间点,这是它被国际行业报告重新估值的节点。
白野把这个发现发给刘勇。
刘勇没有睡。
他很快回了一句。
那就把这组数据做成白皮书第一章。
白野问:标题呢?
刘勇回:第一份遗产。
白野看着这四个字,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她忽然明白,刘勇给后来者留下的第一份遗产,不是电影本身。
是数据。
第二天早上,刘勇站在白板前,把昨晚写下的标题又看了一遍。
他们做围墙,我们做梯子。
不是拆他们的墙。
是让墙外面的人,不需要经过墙,也能爬上去。
白野现在每周更新的那张图不再叫进度表了。
叫影响地图。
图的中心是刘勇电影,四周是一圈一圈往外扩展的波纹,每一圈代表一种传播深度。最里面是商业院线,往外是独立影展、大学课程、学术研究、社区放映、非公开讨论,最外面一圈标注的是自发放映——不可追踪。
刘勇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,笑了一下。
“不可追踪也能画?”
白野说:“能。只是不写精确数字,写已知样本。”
她把最新版影响地图投到屏幕上。
欧洲七国院线持续上映中。
从最初法国、荷兰、德国三个国家,扩展到七个国家。
银幕数从六十块扩展到一百七十块。
东南亚巡展结束最后一站仰光,总观影人次突破两万。
岛国那边,佐藤的防火梯网络已经覆盖八个城市,三家独立影院恢复了正式放映合作。
京都那所私立大学的非公开学术放映在系内小礼堂举行,来了两百多个学生,结束后的讨论持续了一个半小时。
北美方面,纽约那家独立发行公司完成字幕调整和分级申请,计划下个月在纽约和洛杉矶两家独立影院启动首轮放映。
学界部分,欧洲和亚洲共计十二所大学以不同形式将电影纳入课程或研究项目。
这些数字一项项列出来,会议室里却没有人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