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叠是英语媒体。
《卫报》《纽约时报》和《综艺》的影评都给了正面评价，但落脚点完全不同。
《卫报》关注被遗忘的历史，标题里用了“迟到的凝视”。
《纽约时报》把重点放在电影作为政治工具，文章里有赞许，也有警惕。
《综艺》最商业。
他们关注独立电影在全球化时代的发行新模式，认为刘勇团队用电影节、区域发行和公众口碑拼出了一条非典型路线。
林瑜蓓看完《综艺》那篇，有点意外。
“他们居然不是只谈电影本身。”
刘勇说：“《综艺》看的是生意。”
白野点头：“这篇对发行最有用。它是在告诉发行商，这不只是艺术事件，也是商业机会。”
第四叠是社交媒体。
没有超级大V统一带节奏。
没有那种一看就是营销号复制粘贴的爆款文案。
但“Project Winter”这个海外临时代号，在多个平台同时进入热议。
有人发片尾掌声的视频。
有人把瑞典学院院士那句话截出来。
有人整理电影从釜山到戛纳的路线图。
还有亚洲留学生写长帖，说自己第一次在欧洲电影节现场，听到那么多陌生人对一段亚洲历史保持沉默，然后鼓掌。
白野把其中一条帖子打印了出来。
那条帖子没有华丽措辞。
只有一句话很扎眼。
我以为我只是去看一场电影，结果发现我是在替家里那些从来没有机会来到这里的人，听一次掌声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林瑜蓓低头继续整理材料。
朴尹慧吸了口气，把那张帖子贴到了白板最中间。
“这条不能丢。”
刘勇看着那句话，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留档。”
第五叠最薄。
只有一封非公开邮件。
白野先关上办公室门，才说：“这封不是媒体。岛国外务省一位中层官员，通过司人的渠道私下传达了一个意思。”
朴尹慧和林瑜蓓同时停下动作。
白野把邮件内容读出来。
外务省注意到了戛纳展映的反响。
虽然不改变官方立场。
但不反对通过适当渠道了解该电影的内容。
屋里几个人都听懂了。
这句话表面上很弱。
甚至像什么都没说。
可在岛国官方语境里，它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后退一步。
不改变立场，意味着面子还在。
不反对了解，意味着门缝开了。
林瑜蓓皱着眉：“他们这是想看，又不想承认想看。”
“官方都是这样。”白野说，“真正重要的不是他们现在要不要看，而是他们承认了一个前提。”
“什么前提？”
刘勇接过话：“这部电影已经不是他们一句反日就能挡住的东西。”
白野点头。
五叠材料摆在桌上。
欧洲媒体、亚洲媒体、英语媒体、社交平台和岛国官方的私下口风，第一次被放在同一张桌面上。
刘勇一页页看完，最后走到那面贴满报道的墙前。
三个月前，这些声音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外面骂得很整齐。
争议电影。
历史挑衅。
商业炒作。
反日标签。
每个词都像从同一个模板里倒出来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夸的人在夸，骂的人还在骂，观望的人开始写客观报道，官方的人开始留模糊口子，产业媒体开始算发行账。
声音变杂了。
但刘勇知道，杂，就是变化。
他看着墙上的报道，说：“三个月前他们在用同一种调子骂我们。”
白野抬头看他。
刘勇继续说：“现在他们开始用不同的调子讨论我们了。”
林瑜蓓轻声说：“这算赢吗？”
“算第一步。”刘勇说，“骂你的时候不需要理由，讨论你的时候就需要了。”
白野把这句话写在白板上。
骂你不需要理由。
讨论你需要理由。
她写完，又在旁边加了一句。
舆论分裂。
不过是对手在分裂。
朴尹慧看着白板，忽然笑了。
“昭日那边估计最难受。”
林瑜蓓追问：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