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勇嘴角终于动了一下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半小时后，页码锁死，附件索引完成，扫描件清晰度重确认，全部引用点通。
林瑜蓓往后一靠，手都在抖。
“做完了吧？”
白野点开最后一个书签，关掉。
“我这边完了。”
刘勇没看她们，只看着扉页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本报告中的所有事实均附有可查证的原始来源。如有疑问，欢迎核查。如发现错误，立即更正。
林瑜蓓盯着那行字，小声说：“这页……真不再修饰一下？”
“没必要。”白野说，“写态度，谁都会。把原始来源和更正承诺摆上去，才叫硬。”
刘勇这才抬眼。
“这份报告不是在证明我们合规。”
白野接得很快：“是在证明我们在合规之上，还多做了一层透明。”
林瑜蓓轻声把最后一句补完：“合规可以造假，透明没办法造假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五天的火气、疲惫、戒备，到这儿都落成了同一个东西。不是求人放行，是把所有人都拉回同一张桌子上。你要核，那就顺着原件往下核。你要比格式、比来源、比克制，他们都给到头。
邮件、附件、云端备份、命名规则，全部走到最后一步。
白野手指停在发送键上，问了一句：“发出去，对面马上就会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刘勇说。
“我意思是，他们不会停。”
“我也没指望他们停。”
林瑜蓓忽然想起什么，又把邮件说明拉出来。
“我加了句欢迎就具体引注提出核查请求。留不留？”
“留。”刘勇说。
林瑜蓓有点犹豫：“这不等于主动给口子吗？”
白野摇头：“不开口子，他们也会自己撬。与其让他们在外面编，不如让他们按我们的坐标来。”
刘勇看着屏幕，声音低而稳。
“把规则抬高，他们就得跟着爬。爬不上来，掉下去的就是他们。”
白野笑了一下，点下发送。
屏幕右下角跳出发送成功。
她盯了两秒，肩膀才慢慢松开。
“行，轮到他们难受了。”
两天后，白野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正式邮件，是之前接触过的一位戛纳法律合规部工作人员，从非正式渠道发来的提醒。
她点开消息，先看见一句话。
委员会对刘勇方提交材料的完整性和透明度评价很高，超出预期。
白野眼神没松，直接往下滑。
下一句更短。
但正式渠道里，有一方刚递进来一个值得关注的具体质疑。
林瑜蓓正蹲在文件箱边整理旧档，一抬头就看见白野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白野把手机递过去。
林瑜蓓看到最后一行，动作一下顿住。
关于电影中使用的某些历史影像素材的版权归属。
版权两个字递进来的时候，屋里刚松下来的气又被拧紧了。
林瑜蓓第一反应就是去翻素材台账，法务那边也很快接上了线，历史影像的来源、授权链、公开档案编号、使用时长，全都重新拉表核查。
白野把手机放在桌边，声音很稳：“这条线我和法务盯。对方既然挑版权，就按版权规则一条条回。”
刘勇没有坐在原地等结果。
他把另一只文件夹抽出来，往桌上一放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标题，只有一行字。
欧洲发行意向报价汇总。
七家发行公司的报价文件在白野桌上排成了一排，每一份的封面都很精美，但刘勇翻完以后说了一句：“封面越好看的，里面绑的条件越多。”
林瑜蓓刚拉开的抽屉停了一下。
“现在看这个？”
“现在最该看这个。”刘勇把第一份文件推到白野面前，“版权质疑是拖流程，发行谈判是抢时间。我们不能因为他们递一个口子，就把所有主动权都放下。”
白野点头，拿起笔。
“七家。”
“先分三类。”刘勇说，“别看总价，先看他们想从我们身上拿什么。”
第一类，三家独立发行公司。
报价不算最高，甚至有一家给出的保底金额低得让林瑜蓓看完皱眉。但白野把条款翻到授权部分，眼神反而松了一点。
“分区域授权可以接受，不要求长期版权，不要求全球包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