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面上没有。”林瑜蓓已经开了检索页面,“但这名字我眼熟,我像是在哪份资料里见过。”
她连点了几次,页面刷出来的瞬间,眼神一下定住。
“找到了。”
白野走近一步:“谁的人?”
“昭日艺能旗下一家文化研究所的兼职研究员。”林瑜蓓把页面转过去,“问题不在他是不是学者,问题在他在伯尔尼的报告里用的是独立学者身份,却没披露和昭日艺能的雇佣关系。”
白野先是怔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利益冲突未披露。”
“对。”林瑜蓓声音很稳,“而且是两份报告都用了他。这不是脚注疏忽,是整套报告借一个没披露干净的独立身份来撑公信力。”
屋里静了两秒,只剩键盘风扇轻轻转的声音。
白野盯着那个名字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:“这条线要是掀开,伯尔尼和昭日艺能就都别装无关了。”
刘勇看完页面,没有马上表态。
他只是把那一行雇佣信息又看了一遍,才开口。
“这条线,留着。”
林瑜蓓立刻会意,把这一项单独标红,拖进内部保留栏。
“先不进第一版正文。”
“对。”刘勇说,“先把事实核查报告做实。等对方真要拿这个独立学者来撑门面,再把这条线掀出来,分量才够。”
白野点了下头,没再多说。
刘勇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屏幕上,左边是伯尔尼的风险报告,右边是一个空白的文档模板。
他对白野和林瑜蓓说:“他们每一页我们都回一页,每一条引注我们都附一条反引注。不是驳斥,是补齐,把被他们选择性忽略的一半事实全放回去。”
……
事实核查报告的最终版本,白野打印出来的时候连打印机都卡了三次,不是机器的问题,是页数太多。
她把第三次吐出来的纸理平,指节在页边一磕。
“二百一十七页。”林瑜蓓抱着附件,嗓子都哑了,“这玩意已经不是报告了,是板砖。”
白野把整摞纸往桌上一放。
“板砖才好。对面拿学术壳子砸人,我们就拿原件砸回去。”
刘勇没接玩笑,只把目录推过来。
“再过一遍。”
林瑜蓓立刻翻开:“封面、摘要、方法说明、样本边界、资料来源、逐条反引注、利益关联核对、附件索引。顺序没动。”
“案例。”
白野接上:“七个公共案例全在。伯尔尼每提一个风险点,我们都补了两层。左边是公开历史档案扫描,右边是口述记录或者田调过程。谁删了背景,谁省了结果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这五天,三个人几乎没离开过这张桌子。
白野拆样本,追关系,盯每一个词能不能落到证据上。
林瑜蓓补页码,核引注,把附件一条条钉进总表。
刘勇压框架,收语气,防止整份报告变成情绪发泄。
桌上的东西越堆越高。档案馆扫描件、采访转写、放映记录、公开访谈、基金披露、项目边界说明,摊得到处都是。伯尔尼那两份报告夹在里面,前几天看着还像先手,现在再翻,只剩一层薄。
“这段你看。”林瑜蓓把一页校对稿递给白野。
白野低头,正是三年前那个制片人的案例。
伯尔尼原文写得很体面。争议历史电影,法律与财务风险叠加,最终未能完成发行,属于典型失败案例。
体面得像没碰过血。
白野扯了下嘴角:“会写。刀都藏进术语里了。”
“所以我不跟它吵。”林瑜蓓翻到反引注那页,“你看这个。”
页上只有三行。
电影实际完成状况,已完成。
未发行原因,与伯尔尼关联基金发生合同纠纷。
制片人公开证词:“我不是被市场拒绝了,是被合同绑架了。”
白野看完,指尖轻点了一下页边。
“够了。”
“对吧?”林瑜蓓呼出一口气,“这种地方多写一个字都像撒火。三行就够,让他们自己拼图。”
刘勇把那页放回原位。
“我们不写判词。我们只把被裁掉的部分接回去。”
白野抬眼看他:“这一页出去,对面会疼。”
“疼是他们的事。”刘勇说,“我们把钉子钉稳就行。”
林瑜蓓把另一个附件抽出来,神情比刚才还谨慎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白野不用看也知道,是那位“独立历史学者”。
最终版里,刘勇还是给他单开了一页附件。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