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屏幕，眉峰立刻收紧了，不是慌，是整个人瞬间绷出一股锋刃。
刘勇看见了：“谁？”
“戛纳。”白野手指已经点开消息，“不是正式邮件，是选片委员会那边一个助理，从非正式渠道递过来的。”
她念得很快，像怕自己慢一秒都会失真。
“委员会已经收到釜山评委的联名推荐信。目前在审看的亚洲影片里，你这部片子排在第一优先序列。”
房间里静了一下。
桌上的水杯还剩半杯，杯壁有一点没化开的凉气。刘勇没露出意外，也没急着高兴，只问了一句：
“后面呢？”
白野往下翻，声音压了压。
“正式结果，要等两个月后的官方公布。”
两个月。
不是一个轻松的词。
它既像提前打开了一道门，又像把门缝外的风全放了进来。
白野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抬头看着刘勇。
“两个月，足够昭日艺能和伯尔尼做很多事情。”
刘勇几乎没停。
“那就让他们做。”
白野一怔。
刘勇看着她，声音不高，硬得像钉子一颗颗砸进木板里。
“他们每做一件事，我们就多一份材料给戛纳证明，这部电影被他们怕成什么样。”
白野盯着他，半天才吐出一口气。
她忽然明白，这两个月不只是等待。对面每一次伸手、封口、拦路，都会被这边原样收下，编号、存档，再送回更大的桌面上。
她重新坐回电脑前，把那条非正式消息单独标了星，又把四条线的进度缩到同一页。
红线前面，是两个月后的官方结果。
绿线还要继续跑站。
蓝线还会继续满座。
黄线也会继续长出新案子、新名字。
四种颜色在同一页上往前咬，谁都不是孤军。
刘勇看着那张四色进度表，对白野说：“这不是围城，是织网。围城是堵住对方的路，织网是让每一根线都连到另一根线上，他们掐一根，其他三根还连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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戛纳结果的倒计时牌挂在白野的电脑桌面上，六十天，她每天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数字小了一号。
刘勇抬手，点了点那块屏幕。
“别老盯着它，改拆。”
白野抬眼：“怎么拆？”
他把那张四色进度表往中间一推，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六十天，分三段。”
白野没插话，直接把笔拿了起来。
刘勇接着说：“前二十天，东南亚巡展继续跑。映后连线别停，素材别断，把观众最原始的问题全收回来。”
白野点头，笔尖已经落在纸上。
“中间二十天，欧洲独立影展。”刘勇顿了顿，“鹿特丹和洛迦诺既然都正式确认了，就把欧洲观众基础铺开。”
白野抬头：“最后二十天呢？”
“釜山后续，评委联名推荐。”刘勇说得很稳，“再推一轮。”
白野看着他，低声接了一句：“三截棍。”
刘勇嗯了一声。
“每一截打不同方向，连起来，就往戛纳门上敲三次。”
白野把“三截棍”三个字写在纸页最上方，笔画压得很实。
这不是好听，是好用。
她很清楚，这种节奏一旦落下去，接下来每一周都得有人跑、有人盯、有人回收。不是一张计划表，是一张网，往外铺，往回收。
“东南亚那边，我来。”白野把笔帽扣上，“朴尹慧那条线，我去盯进度。”
“好。”刘勇转头看她，“欧洲那块呢？”
“我去催确认函。”白野答得很快，“鹿特丹和洛迦诺既然点头了，后面就别让流程卡住。”
刘勇点点头，又把目光落到那张表上。
“戛纳这边，先不急着冲。”他说，“让它先看见我们都在动。”
白野懂了。
不是等结果，而是让结果之前的每一天，都自己长出分量。
她正要起身，刘勇又开口：“佐藤那边你也顺手接一下。地下放映别松，第三周开始，节奏要稳。”
白野笑了下：“你是怕它断？”
“不是怕断。”刘勇看着表，语气很平，“是怕别人以为我们只会等。”
白野没接这句，起身去打电话。
第一通给朴尹慧，第二通给欧洲对接人，第三通才回到佐藤那边。她一边说，一边翻行程。
“日惹，清迈，马尼拉，万象，金边，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