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整理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你盯住节奏。”
刘勇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没离开昭日那条消息。
“告诉佐藤，别急着回那两个影院。”
白野敲键盘的动作顿了顿：“先忍着？”
“先忍着。”
刘勇声音很稳，“现在回过去，是把人往火上推。忍不住的人，比主动拉来的人更值钱。”
白野睫毛一抬，立刻明白了。
那不是单纯的拒绝。
那是墙里有人开始怕了。
怕得越早，动得越快。
她刚要回话，门口响了一声轻响，司人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攥着外套，额角有一点跑出来的汗。
“我刚从片场过来。”他把手机递上来，“这条你们先看。”
白野接过，扫了一眼，眼底慢慢起了变化。
新宿主流院线的中层运营经理，私下发来了一封很短的邮件截图。
“我知道你在放什么。下次请通知我。”
发件人名字没露全，头像也模糊，可那口气太稳了，稳得像真把门缝摸到了。
白野把手机递回去，语气比刚才更轻，却更冷：“墙里开始有人松了。”
刘勇把手机放回桌面，没急着说话。
他像是在把那几个字重新拆开看。
不是外头跟风的看客。
也不是地下圈里本来就敢站队的人。
是主流院线的中层。
这类人最怕被公司知道，可偏偏又能摸到消息，能看见风向，还敢匿名伸手。
“这比三十把椅子坐满更有分量。”白野低声补了一句。
司人靠在门边，听到这句，喉结动了动：“那我回佐藤，让他先别吭声？”
刘勇抬头看他：“不是别吭声，是别急着亮底牌。”
司人点了一下头，转身就要走，白野却先叫住他。
“把这条单独记上。”她说，“别跟昭日那条混在一起，先分开存。”
司人应了一声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桌边那几张截图。那一眼很短，却能看出他也知道，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匿名消息。
他走后，屋里一下又安静下来。
白野把匿名邮件单独标红，屏幕上那点红色像一小簇火，扎眼得很。
“那戛纳这边，三天内发材料。”
“发。”
“昭日这边，卡上游，我们就下沉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佐藤这边，扩一周一场，东京三个点。”
“继续。”
刘勇说完，白野还没来得及回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佐藤本人。
他只发来一句话。
“我知道了。那我先把三十人的名单重新排一遍。”
白野看完，嘴角终于动了动：“他比我们还快。”
刘勇也笑了下，很淡。
“快不重要。”
他抬手把戛纳邮件和昭日封锁那两张截图并排拖到一起。屏幕上，一边是客气到近乎温柔的欧洲措辞，一边是冷得发硬的拒绝记录，两种颜色挤在同一片光里，像两股力量正隔着桌面较劲。
“重要的是，今天两边同时动了。”
白野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，脑子里那条线一下就清了。
一边是欧洲那封客气得过分的邮件。
一边是岛国这边冷不丁砸下来的封锁。
一个在开门。
一个在堵路。
偏偏都落在同一天。
刘勇敲了敲桌面，声音不重，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收了回来：“戛纳要材料，说明他们开始认真看了。昭日开始封口，说明他们也开始认真怕了。”
白野“嗯”了一声，眼里那点锋利又回来了：“那我们就让他们一起认真。”
刘勇抬眼看她：“材料今晚先出初稿。”
“好。”
“釜山的完整记录，你负责。”
“我来。”
“日惹和东南亚影展的反馈，补上。”
“补。”
“欧美独立影展的邀请清单，拉全。”
“拉全。”
白野一边回，一边已经把邮件窗口全部打开。她敲字很快，屏幕反光落在她眼底，像一条一条细线。手指落键时很稳，没有半点虚。
刘勇看着她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这次别只写结果。”
白野没抬头：“写过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