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嗯了一声,正要记下,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不是刚才那条反馈,是佐藤新发来的截图。
屏幕上只有一句话。
我知道你在放什么,下次请通知我。
白野先皱了下眉,又立刻往下看。佐藤附了一句说明,字不多。
发件人是一个岛国主流院线的中层运营经理。他们内部也有人想看,但他们不敢让公司知道。
拉面店里人声不低,旁边桌子还在碰杯,刘勇却把这几行字看得很慢。白野低声问:“回不回?”
“不回。”刘勇说,“现在回过去,是把人往火上推。先让他忍着,忍不住的人,比主动拉来的人更值钱。”
白野看着他:“墙里开始有人松了。”
刘勇扯了下嘴角,没笑开,只像看见墙缝里先透出一丝风。
主流院线的中层,不是地下圈的人,也不是外头跟风看热闹的。他能摸到消息,还敢匿名发这句,说明那堵墙里头已经有人动了念头,只是不敢让公司知道。
这比今晚那三十把坐满的折叠椅更有分量。
白野把手机放回桌边,手指点开对话框,等他最后定话。窗外霓虹晃进来,在汤碗边缘映了一圈淡红。店员端着新的面从旁边过去,喊了一句岛国语,热气扑到桌上。
刘勇放下筷子,给佐藤回了一句话“扩到五十人,还是会员制。不急,现在的节奏不是推,是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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戛纳的邮件和昭日的封锁落在同一天。白野说她不知道这算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来,还是坏消息和好消息同时来……反正两边的邮件她都看了,看完不知道先回哪一封。
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,指尖还压着那封戛纳邮件的标题,指腹微微发白。窗外天色刚沉下去,屋里只剩餐桌上那盏灯,把几个人的影子压得很低,像都被同一张网罩住了。
刘勇没接话,先把另一台手机推了过去。
“先看昭日。”
白野一愣,低头点开。
两通电话。
同一个措辞。
同一个意思。
“暂时无法推进。”
白野的眉头一下拧紧了:“两家独立影院,同时?”
刘勇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很平,“措辞还一模一样。”
白野抬眼:“相关方面的提醒?”
“对。”
刘勇把筷子放下,桌面轻轻一磕,“昭日没碰佐藤的小房间。他们掐的是上游。”
白野盯着那两句拒绝,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半秒:“会员制的小放映室他们不管,可一到一百人厅,他们就动手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刘勇靠回椅背,语气不高,却硬得像钉子,“他们不跟你抢三十个人,他们要卡你往上走的路。”
白野呼了口气,嘴角冷了一点:“掐门口不够,开始掐楼梯了。”
“那就别上楼梯。”
刘勇抬眼看她,“我们做深下游。”
白野眼神一动:“扩场次,不扩场地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一个月一场,变一周一场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东京一个点,变三个点。”
“对。”
刘勇一句一句接住,最后才落下那句最硬的。
“人还是三十个,门槛也不撤。会员制继续,谁想快,谁就先坏事。”
白野没笑,可眼里那股火一下起来了。她把手机往掌心里一攥,又松开,像是把刚才那点闷气硬生生揉碎了。
“这种封法,熟得很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拦你出声,先把你往上走的梯子抽走。”
刘勇看着她,没急着回,只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封戛纳邮件。
白野立刻把注意力拽回来,点开。
法式措辞绕得很客气,客气到像在替你鼓掌,可每一句都卡着条件。
“审查完整的放映材料……”
“在后续电影节反馈之前,无法做出任何承诺……”
“对贵作品在釜山展映中的艺术质量和社会反响表示高度关注……”
白野念到这里停住,抬头看刘勇:“这意思就是,东西好,但再等等看。”
刘勇没让她继续翻译。
“法国人的话,我会听。”
白野怔了下:“你听懂了?”
“这封信不是等一下。”
刘勇伸手把戛纳那封邮件拖近了些,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住,“是别让他们等太久。”
白野眼里的冷意褪了一点,转成更快的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