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在另一头收尾，见他站了太久，隔着几步喊：“你别跟那盏灯较劲，电话又不会因为你盯着它就早来。”
刘勇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我没盯灯。”
“那你盯什么？”
“盯今天。”
白野一噎，随后笑骂了一句：“你这人，嘴比人硬。”
他没接茬，视线又落回那盏旧灯上。灯光不亮，偏偏还亮着，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，硬撑在原地。刘勇心里清楚，今天不是等一个消息那么简单，是在等第三阶段最后那道门，是过还是卡，都要看这一通电话。
没过多久，手机震了。
他几乎是立刻接起：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是郑选片人的声音，还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：“刘勇，结果出来了。”
刘勇指节一紧：“说。”
“全票通过。”
刘勇没吭声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郑选片人像是料到他这反应，补了一句：“不是多数，是全票。”
旁边两名工人也下意识慢下了手里的动作。白野从另一侧看过来，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郑选片人继续说：“之前那两个跟韩脉有关系的委员，看完日惹的映后记录，还有东南亚其他影展的反响，没投反对票。”
刘勇喉结滚了一下：“他们服了？”
“不是服了。”郑选片人说，“是没法再硬顶了。电影能争，现实数据争不了。他们看见这片子在别的国家放完之后掀起什么动静，再反对，就等于站到所有被感动的人对面。那不是立场，是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刘勇听完，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郑选片人的声音还是淡：“正式通知下午会发到你们邮箱。入选单元，亚洲电影之窗。”
刘勇眼神微微一沉，随即抬起来：“不是主竞赛。”
“不是。”郑选片人顿了顿，“但对你们这部片子来说，已经是最好的位置。”
刘勇嘴角动了一下：“够了。”
电话那头短促地笑了一声：“你倒是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
“知道。”刘勇说，“也只拿该拿的。”
电话挂断，他站在原地没动。片场里还在拆东西，铁板落地“哐”地一声，震得人耳膜发紧。白野已经快步走过来，停在他面前：“结果？”
刘勇把手机举了举。
“全票。”
白野先是怔住，像没反应过来，下一秒眼尾就发热了：“真全票？”
“真。”
“亚洲电影之窗？”
“嗯。”
白野吸了口气，转身就冲剪辑室那边喊：“朴尹慧，打印机别关，通知一到就打出来。”
朴尹慧从里面探出头：“还没发呢！”
“快了。”白野抬手指了指门口，“先把门腾出来，今天得贴东西。”
朴尹慧“哎”了一声，转身找纸。没过多久，白野邮箱里的正式通知就到了。她低头扫完，没多说，把文件打印出来，直接往剪辑室门上贴。
门上原本还贴着几个月前那份韩脉预警邮件泄露时打出来的纸，黑字白纸，冷得刺眼。新通知一贴上去，两张纸并排挨着，中间只隔了几指宽。
一张写着风险。
一张写着入选。
还是同一扇门，门后的人却早就不一样了。
金美京站在旁边看了两眼，轻声说：“这么贴着，真有点像把以前那口气当场还回去了。”
朴尹慧把胶带按实，嘴上却不肯软：“还什么还，都是靠本事拿回来的。”
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下，笑意里却有点发飘。几个月前，这里连一封正经回信都难等，现在最关键的通知终于落地，纸还带着打印机的热气，像是硬生生把之前压着的那口气顶回了胸口。
刘勇没跟着松劲。
他把人都叫到一起，白板拉出来，笔帽拧开，直接在上面画了一条线。左边写着已经拿到的，右边写着还要打的。
白野站在他旁边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入选通知。司人靠着桌沿，胳膊抱在胸前，没吭声。金东焕站得很直，目光钉在白板上。剪辑师把椅子往后挪了挪，也不坐了，等他开口。金美京则站在门边，像是怕漏掉一个字。
刘勇先点左边：“釜山入选，东南亚首映口碑已经炸开，国际影展和发行公司开始主动伸手，国内诉讼调解也完成了。”
他说一项，笔尖就在白板上敲一下。
司人听到“主动伸手”几个字，嘴角挑了挑：“总算轮到他们追着我们跑了。”
金东焕接得很稳：“追着跑是一回事，能不能接住是另一回事。岛国那边一旦把预警做开，小公司会先怕，后面才轮到大渠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