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这边不一样，问片子版本，字幕方案，导演愿不愿意参加关于历史传播责任的公开讨论。”
白野停了停，“他们不是在问你能不能来，他们是在看，这片子值不值得他们把自己的位置押上来。”
刘勇听到这句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：“第三拨。”
白野切到最后一个标签，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：“这个最意外。几家国际独立发行公司。”
司人脸上的笑收了：“发行？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，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拢了过来。
影展是让人看见。
发行是有人准备真把它往市场里送。
白野点开其中一封：“这家最有意思，叫自由帧，法国独立发行公司，专做亚非拉题材在法语区的发行。创始人是个阿尔及利亚裔法国女人。”
刘勇伸手：“给我。”
白野把电脑转过去。
邮件不长，前面都是自我介绍，最后一句压得很硬。
我们发行过三十七部没人敢碰的电影，其中十九部导演后来拿了国际大奖。我们不挑安全的东西，我们只挑能留得住的东西。
刘勇慢慢念完，抬眼看白野：“你怎么听？”
白野靠回椅背，语气很平：“翻译成商业语言，就是你的片子已经从高风险变成高回报。”
司人“嚯”了一声。
白野接着道：“不是风险消失了，是他们开始相信，这东西能换回来的东西，够大，够稳，值得赌。”
金东焕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，笑得有点冷：“说白了，之前谁碰谁像顶雷。现在他们看见肉了，想抢第一口。”
“这才正常。”刘勇把电脑推回去，“没有人是来送温暖的。能主动找来，说明片子自己把路撞开了。”
金美京眼睛发亮：“那我们现在回吗？”
“不能乱回。”白野把几封邮件拖进新建表格，“影展有区域顺序，发行有窗口顺序，谁先答应，后面整盘都会受影响。现在一封封回，等于自己先把手脚绑上。”
司人摸了摸下巴：“可这时候声量多一点，对釜山也有用。”
“有用，不代表现在就该动。”金东焕接过去，“釜山还没投票。进和不进，后面的排法是两套东西。”
剪辑师把合上的电脑又打开：“而且现在最忌讳的，不是没人理，是都来得太快。节奏一乱，前面攒的优势就容易散。”
白野看向刘勇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全部记录，先不答。”
司人偏头看他：“你呢？”
刘勇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把那张表从头看到尾。
喀拉拉。
河内。
科伦坡。
鹿特丹。
博洛尼亚。
哥德堡。
自由帧。
还有另外几家发行公司，标题写得很克制，意思却都一样。
他们不是来寒暄的，是来拿号的。
刘勇看了几秒，才开口：“先别急着回任何一家。”
司人挑眉：“全压着？”
“对，压着。”刘勇声音不高，却很硬，“现在回，只是在接零碎邀请。我不要零碎，我要顺序。等釜山结果出来，把所有邀请排成一盘棋，再决定怎么落子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司人先笑了：“行，这话像你。”
金美京低声说：“真变了。”
她看着那一长串邮件，神情有点恍惚。前几个月，他们还在想怎么求一个被看见的机会。现在连发行公司都在主动敲门。不是局势安全了，是外面已经有人认定，这片子值得冒险。
白野刚把最后一封邮件标注好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眉心立刻拧住。
司人最先发现：“谁的消息？”
“你那边的人。”白野把手机递过去。
司人扫了两行，脸色就沉了，没吭声，直接转手给刘勇：“你看。”
刘勇接过来。
那是一张转发截图，来自岛国业内的内部群发通知，抬头四个字，昭日艺能。
他往下看，视线停在中间那句。
鉴于目前该电影在行业内的敏感属性，建议各位艺人自行评估参与风险。
房间里只剩下显示器风扇细细的嗡鸣声。
司人骂了一句：“这套词，耳不耳熟？”
太熟了。
不明着封，不白纸黑字下禁令，就拿“敏感”“风险”“自行评估”这几个词把人先吓退。谁要是真碰了，出了事自己担。谁要是先躲了，也算识趣。
金东焕伸手把手机拿过去，看完后下颌绷紧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