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看着她，语气很平：“至少现在，不是完全没路可走了。”
金美京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她不懂法律术语，但她懂那种以前看不见门、现在门被人一脚踹开的感觉。
刘勇拿起手机，把调解结果单独转给了王倩倩。
他没写长句，只发了四个字。
仗打完了。
发出去以后，他把手机随手扣在桌边，翻了翻白野递来的节点表。删除确认、赔付款项、回执归档，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周和方姐那边，”白野说，“律所想调你案子的部分公开文书做支撑。”
“给。”刘勇答得干脆，“本来就不是只给我自己留的。”
司人靠在桌边晃了晃手机：“你这回算是把法庭也打成模板了。伯尔尼以后再想拿同一套玩，难。”
金东焕没笑，反而压低了声音：“别把他们想成会慌的人。这种公司疼归疼，第一反应不是乱，是藏。知道什么时候撤，什么时候把痕迹埋回去。”
“所以这次结果才值钱。”白野把电脑转回来，“不是赢在嘴上，是逼他们把该退的全退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刘勇手机亮了一下。
王倩倩回了。
只有一句。
国内这仗打完了，外面还有。
司人凑得近，一眼扫见，立刻笑出声：“她是真能忍，一句夸你的都不给。”
金美京也弯了下唇角：“像她。”
刘勇盯着那行字，眼里的笑慢慢浮起来。
“不夸。”他说，“永远差一句你真厉害。”
司人抱起胳膊：“那你还挺乐？”
刘勇把手机在指间转了半圈，语气里带着点懒散，又有点认真的执拗：“就因为她不说，我才总想把下一仗打得更漂亮一点。说不定哪天她就舍得了。”
“行。”司人搓了搓手臂，“你这话比调解书还肉麻。”
几个人正说着，白野那边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完，神色立刻变了点，不重，却足够让人看出来不是小事。
“沃尔特的消息。”
刘勇抬头：“念。”
白野把手机拿稳，直接读：“调解协议签署的当天下午，伯尔尼在开曼群岛的一家关联基金，突然申请了自愿清算。”
司人嘴里的笑一下收了：“真够快的。”
金东焕已经站直了些：“哪一家？”
白野往下划：“就是之前负责被破产案前端操作的那家基金。”
剪辑师皱起眉：“这是准备把前面的线全切掉？”
“沃尔特说，不一定是坏事。”白野把后面的话接着念出来，“申请清算的恰好是暴露最早、也最容易被追索的一环。伯尔尼这是在清理旧的暴露节点，说明他们的姿态变了，从进攻转成防守。”
司人冷笑：“防守？他们这种人，防守也未必老实。”
金东焕点头：“当然不会老实。防守很多时候不是停，是收。把露在外面的手缩回去，换壳，换线，重新找位置。”
白野把手机放到桌上，指腹在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才说，这消息不能只看表面。”她抬眼看向刘勇，“防守姿态不等于不动。有时候他们越安静，越说明正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重新布阵。”
房间里没人接玩笑了。
桌上的纸质调解书还摊着，最上面那页写着赔付、删除、停止采集，都是已经落袋的结果。可窗外天色压下来，玻璃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，也把另一件事照得很明白。
国内这场官司，收了。
但对面没散。
他们只是在换站位。
司人把手机反扣回去：“那就继续盯。”
“我会让沃尔特跟到底。”白野说。
金东焕看着刘勇，声音低沉却很稳：“他们开始防守，说明前面那套进攻没打成。你确实把他们打疼了。”
刘勇没说话，只重新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还停着王倩倩那句回复。
前半句像结案，后半句像开场。
刘勇看着王倩倩的回复，“外面还有”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行，那就接着打。
…………
白野的邮箱在日惹首映后的第十天，收件箱里的未读邮件终于超过了五百封，不是因为之前少，而是因为之前她能看完，现在看不完了。
她盯着屏幕，先把置顶文件夹点开。
只有两个字。
釜山。
刘勇坐在对面，刚放下手机就问：“郑那边？”
“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