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人扯了下嘴角，声音发冷：“你倒是坦白。”
郑选片人没否认，只说：“我只负责把真实情况说清楚。”
刘勇听完，没拍桌子，也没追问谁是谁。
他只问了一句：“除了片子本身，还有什么能帮委员会下决心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金美京本来还憋着一股火，这会儿反倒安静了。她知道刘勇不是在退，是在找能直接钉死对方犹豫的钉子。
郑选片人看着他，停了两秒，才开口：“如果在委员会投票之前，这部片子已经在其他国际影展上被证明，放得了，炸得开，不会引发外交灾难，那两个人的反对就不够分量了。”
刘勇眼神一沉。
白野比谁都先反应过来，指尖在桌边一扣：“东南亚首映。”
郑选片人没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刘勇这才彻底听懂。
日惹，不只是开路。
那是递给釜山的弹药。
把片子先推到更远的地方，让结果先跑出去，让外部声量先立起来，等釜山再看时，委员会里那两个和韩脉资本有往来的人，就没法只靠一句“风险”把票压下去。
金东焕慢慢吐了口气：“原来你们连这一步都算到了。”
刘勇站起来，走到郑选片人面前，伸手。
“那就等日惹放完了，我再来敲釜山的门。”
郑选片人看着他，伸手握住。
“好。”
凌晨的走廊冷得干净。几个人从放映室出来时，谁都没急着说话。
白野先把手机掏出来，低头快速记了两条。朴尹慧看她一眼：“你记什么？”
“委员会里有两个人跟韩脉资本有业务往来。”白野说得很轻，却像在钉钉子，“这条得单独放进策略表。”
司人哼了一声：“合着今天这场，不光是看片，是听敌方底牌。”
“底牌算不上。”郑选片人从后面接了一句，“顶多算明牌的一角。”
金美京忍不住笑了下，笑里还带着红眼眶的湿气：“你这人说话，真够狠的。”
郑选片人看了她一眼，语气依旧平：“做选片，不狠不行。”
金东焕点点头，没再说别的，只把那句“主竞赛级别的分量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。他这种老行业人最清楚，这不是夸，是定性。能让一个坐了八年委员会的人当面这么说，后面的路就已经变了。
白野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一看，指尖顿住。
朴尹慧立刻问：“谁？”
“日惹策展人。”白野把屏幕转过来。
消息很短。
开幕夜放映排期确认了。场地是一个能容纳四百人的老电影院。票在公告发出去三天内，已经没了。
屋里几个人都没立刻开口。
白野的视线往下扫，看到后面那句，眉心一下收紧。
策展人补充：四百人里，有一半是专程从其他国家飞来的独立电影人和策展人，他们都是为了看这片子来的。
这次轮到朴尹慧先抬头，眼底的光一下就亮了：“专程飞过去？”
金美京吸了口气，低声说：“那就不是本地热，是圈子先认了。”
金东焕也跟着点头，语气不高，却稳：“这种场子，最难造假。”
司人抬手揉了下后颈，笑了一声：“好家伙，连票都没了。还没放，先把人逼到买不到票。”
刘勇没接这些。
他只看着那条消息，停了几秒，然后转头对白野说：“让釜山知道这场放映的结果，越快越好。”
白野立刻点头，手指已经落到屏幕上：“我马上发。”
刘勇没再停，拿出手机，直接给王倩倩发了一句：去日惹了。过年我可能晚点回。王倩倩还是回得快：知道了，回来给你留饺子。
他看完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郑选片人站在一旁，低头把旧笔记本合上，像是终于把这一页记完。
他看了刘勇一眼，没多说，只抬了抬下巴：“车在楼下。”
刘勇送郑选片人上车的时候没有问任何问题。车门关上前，郑选片人摇下车窗说了句：日惹放完以后联系我。不是安慰，是暗示……暗示釜山的门不是锁死的，只是需要一把对得上的钥匙。
＜＜＜●●●●●●●●●●＞＞＞
日惹那个老电影院的银幕上有一道折痕，放映前策展人不好意思地道歉，但一百四十七分钟后，没有人再提那道折痕，因为它已经被光填平了。
刘勇坐在台上，掌心还残着一点汗，指节却已经稳了下来。
台下四百个座位，满得没有一张空椅。
木头椅子被人坐得轻轻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