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人也点头：“这个分工我认。”
刘勇没再解释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就这么做。”
配乐定完，调色师把十场戏的色调曲线拉了出来。
“别盯单场，先看整体。”调色师把监视器转过来。
整条曲线从前往后压下去，冷色一层比一层深。不是单调的蓝，而是灰蓝、铅白、带青的冷，一路把温度往下抽。拉到第九场“归乡”时，色温终于抬了那么一点，暖得很轻，像冬天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热气，不够暖屋子，只够让人知道外面还有火。
白野看着曲线，提醒了一句：“第十场开场的暖色，要跟前面彻底拉开。”
“知道。”刘勇说，“所以前面不能心软。越冷，后面那点暖才站得住。”
调色师把整条曲线放大，盯着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不是调色，是给观众情绪画心电图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屋里几个人都跟着看向屏幕。
刘勇抬手点在第九场上：“这里，暖光再收一点。”
调色师一怔：“还收？现在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刘勇说，“别太早安慰人。前面熬出来的东西，不能被一口热气冲散。”
调色师看了他一眼，没争，低头改参数。
画面重跑。
还是那点暖，甚至更薄了，却更像真的。不是谁来救了谁，是一个人在冷里走了很久，终于看见前头还有窗。
朴尹慧抱着手臂，小声嘀咕：“行，你们这不是做片子，是拿温度折磨人。”
白野听笑了一下，笑意很短，很快又收回去。墙上新贴的后期进度表还空着大片，旁边就是那张“围攻计划”。一边是发行突围，一边是剪辑、配乐、调色节点，两张纸并在一起，像两盘棋同时下。
当天晚上，刘勇在进度表上勾掉了几个节点。笔尖刚离开纸，白野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看完消息，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谁？”刘勇问。
“林瑜蓓。”
白野把屏幕转过去：“国内诉讼第一次正式开庭，定在三天后。”
剪辑师手上的鼠标停住了。朴尹慧啧了一声：“够赶的。”
“赶点好。”刘勇伸手，“还有呢？”
“伯尔尼代理律师刚补了一份证据清单。”白野把文件发给他，“你自己看最后一项。”
刘勇接过去，手指往下一划，目光定住。
清单最下面，新加了一行。
被告方，刘勇，在海外拍摄期间的个人行为记录。
朴尹慧先骂出声：“他们这是不打案子，先打脏水。”
司人在视频那头皱眉：“法律打不过，开始想拆人设了。”
刘勇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慢慢扯出一点冷意：“他们要把官司从‘非法采集信息’，打成‘你这个人值不值得被保护’。”
白野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声音干脆得像落钉：“那就让他们打。因为他们在法庭上把焦点从法律转移到人品的时候，就是他们法律上站不住脚的时候。”
朴尹慧已经开始翻自己的文件夹：“行，那我现在就把海外联系人、接触节点、工作留痕全拎出来。他们想泼，先看自己桶里有没有水。”
司人点了点屏幕：“我去整理线上痕迹，能封的口子先封，别给他们拼图。”
剪辑师没说话，只把时间线暂停，抬头看着刘勇。
刘勇把那份清单看完，没有再冷笑，眼神反而更平。他走到墙边，看了看“围攻计划”，又看了看后期进度表。外面天早黑了，剪辑室的灯打在纸面上，白得有点刺眼。
白野跟过去，低声问：“先接哪边？”
刘勇拿起笔：“都接。”
他先在配乐方向后面落了勾，又在色调曲线确认项上签了字。笔尖停了停，随后在后期进度表中间重重画下一道杠。
白野看着那道杠：“你这边定完了？”
刘勇把配乐方向和色调曲线都定下来以后，在后期进度表上画了一道杠，对白野说：“拍摄是用眼睛打的仗，后期是用耳朵和心跳打的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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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庭那天，杭州还是小雨，老周和方姐坐在旁听席上，两个人的伞放在脚边，水渍滴成了两条平行的线。
老周盯着前排，小声说：“我今天真是来学习的。”
方姐把本子放平，哼了一声：“你这脸，像是来学怎么掀桌子的。”
前面已经坐满了。
原告席两个人。
被告席三个律师，西装笔挺，文件摞得比人还整齐。
老周偏了下头：“人还真多。”
林瑜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