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，国际流媒平台的内容分级。要是有人动手脚，不一定不让上，但可以让你上得残。”
录音师倒吸了口气：“他们这是把每条路都摸一遍。”
白野点头：“现在是在所有门口都放一块砖，看哪扇门推不动。”
他停了停，看向刘勇，把后半句说完。
“等找到那扇推不动的门，他们就不会再放砖了，他们会直接换锁。”
这句一出，连最爱骂人的执行导演都没接话，只伸手把烟盒拿起来又放下。
副导演盯着时间线：“难怪你刚才一直抠留白。正面他们不好咬，边角最容易被截出去做文章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刘勇点开第八和第九场之间的留白，“他们在外面试门，我们在片子里堵口。”
屏幕上画面空着，远处只剩一层薄薄的环境声，干净得几乎能看见刀口。
剪辑师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：“那就让他们试。试得越多，路子越清楚。”
“不用替他们高兴。”白野说，“这次有客厅放映托住，下次如果是发行许可、平台分级，就没这么容易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剪辑师把耳机重新扣好，声音却更稳了，“可至少这次，挨打的不是我们，是他们自己的算盘。”
刘勇嗯了一声，继续看那三段留白。
外面这波反弹来得漂亮，但漂亮不等于结束。伯尔尼第一刀砍歪了，第二刀只会更阴。
白野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这次他刚低头，刘勇就问：“谁？”
“林瑜蓓。”
屋里几个人同时转头。
白野划开消息，第一眼就念了出来：“法院第一次庭前会议，定在下周。”
副导演低声骂了句：“国内也动了。”
白野往下看，眉头慢慢拧起：“伯尔尼那边，派了国内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出庭。”
执行导演冷笑：“排场做得挺足，这是想把官司打成门面活。”
“还有。”白野手指停住，“林瑜蓓抓到个细节。”
刘勇伸手：“给我。”
白野把手机递过去：“他们提交的文件里，把伯尔尼写成‘一家从事国际文化投资的普通商业机构’。”
录音师愣了一下：“这不就是废话吗？”
“不是废话。”白野接口很快，“他们把背景调查和风险分析业务全绕开了，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剪辑师先反应过来，眼睛一亮：“等于说，他们在中国法庭上不敢承认自己平时是干什么的。”
“对。”白野说，“在外面，他们敢借行政口子递黑材料。进了法庭，先把自己洗成普通投资公司。说明那套东西，他们自己都知道见不得光。”
副导演乐了，带着点咬牙的痛快：“外头扮刀，进来装绅士。行啊。”
执行导演也笑，笑得很冷：“装得越像，越说明心里虚。真有底气，何必连老本行都藏。”
刘勇没接这个笑。他把手机放回桌上，视线又落回显示器。
对方的路数，到这一步终于连成线了。
外面用“政治敏感”试门，看看哪个口子能卡。
真到国内法庭，又把自己写得干干净净，像个普通做投资的。
他们不是乱来，是知道哪些话能放暗处，哪些身份不能见光。
白野站在屏幕边，低声说：“林瑜蓓会继续盯他们后面的文件口径。国外那三类节点，我再和沃尔特那边对一遍。”
“嗯。”刘勇点了下头，“继续剪。”
剪辑师应声把进度条拖回去，副导演也坐回原位，盯边角，执行导演重新戴上耳机，去查底噪。
屋里又只剩键盘声和细碎的回放声。
刘勇听完白野的分析，看着粗剪时间线上那些留白间隙，忽然觉得那些间隙正好，他们想往里面塞东西，但我们现在知道他们的东西长什么样了。
…………
庭前会议在杭州一个不起眼的法院里开了不到两个小时，林瑜蓓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会议记录比进去时厚了一倍。
她刚下台阶就拨给刘勇，连矿泉水都没拧开。
刘勇那边还在片场盯监视器，接通就问：“结果。”
“先说一句总的。”林瑜蓓站到树荫底下，翻开记录，“伯尔尼今天就一个路数，什么都否认，什么都不解释。”
白野听到这句，直接靠了过来。刘勇把外放打开，周围几个人也安静了。
“细说。”刘勇道。
“第一，他们否认自己做背景调查业务。”林瑜蓓语速很快，“但我们提交的国内信息采集记录，他们一句正面回应都没有。法官问材料对应关系，对方就把话往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