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野扯了下嘴角：“别贫，他们真会拿狗叫做文章。”
这话一出，剪辑师也不犹豫了，直接新建文件夹。
“名字我都想好了。”他敲下几字，“留白间隙，净版。”
执行导演看了一眼，啧了声：“你这起名比我做表格还狠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剪辑师把耳机又戴上，“我筛节奏，你盯画面边角。老张，你去把现场底噪单独拎出来，能净的先净一遍。”
副导演嘴上抱怨，脚已经挪过去了：“行行行，我来盯人声。谁嘴瓢一句，直接切掉。”
这一下，每个人的角色都清楚了。
刘勇没再站着指挥，他坐回屏幕前，看着三段空位一点点被填上。第三场后面那口气短，像人从水里抬头。第六场后面那口气更沉，院里空着，远处有活人的动静，但不搅戏。到了第八场和第九场之间，画面干净得几乎没有锋口，只剩一层薄薄的环境声，把人从麻木边缘往回拽了一下。
白野看完，低声说：“这版才像样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刘勇把最后一段又放了一遍，“所有候选再过你一遍。只要有一点能被断章取义，砍。”
“我盯。”白野点头，“这事不是讲不讲究，是得防死。”
就在这时，他手机震了一下。
白野低头看屏幕，原本还算平的脸色，忽然沉了下去。
刘勇侧头：“谁？”
“司人。”白野手指划开消息，“岛国那边来的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停了手。
白野看完前两行，声音压得发硬：“名古屋一个独立影展，原本要放金东焕的短片和部分电影花絮。昨天收到当地政府通知，不给场地了。”
副导演愣住：“什么理由？”
白野把手机转过来，让几人都能看清那行字。
“内容可能涉及政治敏感。”
剪辑师摘下耳机，半天没说话。执行导演刚还蹲着，这会儿慢慢站直了，像腰上被人敲了一棍。
这不是猜测，也不是提前演练。
伯尔尼那套外交黑材料，已经见效了，而且见效得极快。
白野把手机递给刘勇：“司人说，这边消息还没正式铺开，场地先被卡了。这是第一个实质后果。”
刘勇接过手机，看完，放回桌上，目光重新回到时间线上。
他没有发火，也没有骂人，只把那三段过渡重新放大，一格一格看过去。
屋里刚才还在谈节奏，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，这三十秒已经不只是创作问题。
它是口子。
给观众的口子，也是别人下手的口子。
刘勇在剪辑时间线上把三段“留白间隙”的位置标出来，对白野说：“这三个口子，既是给观众的，也是我们要死守的。伯尔尼会在每一个口子往里塞脏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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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人把影展被拒的通知书拍照发出去的时候，评论区第一条写的是“可惜”，第三条就开始有人说“我家客厅能坐二十个人”。
白野把手机递到刘勇面前。
刘勇右手还搭在鼠标上，只扫了一眼。
通知书拍得很正，那句“内容可能涉及政治敏感”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。可配文轻得出奇。
“我们没有场地，但我们有片子。如果你有客厅，欢迎联系。”
录音师先冒了句：“她就这么发了？”
“对，就这么发了。”白野手指一滑，“没申诉，没抗议，连句狠话都没带。”
剪辑师把耳机掀起来一半：“这能有人接？”
白野没回答，只往下翻。
“我家咖啡馆晚上能借。”
“社区活动室周三空着。”
“小书店地下室，投影一般，但白墙有。”
“椅子不够，站着看行不行？”
执行导演凑近屏幕，啧了一声：“这帮人来真的。”
“二十四小时，七个城市。”白野说，“客厅、咖啡馆、社区活动室，还有一家书店地下室，全报上来了。”
副导演问得更细：“设备呢？”
“没批文，没保险，没专业放映。”白野抬了下手机，“一台投影，一面白墙，能放就上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，只有时间线还停在显示器上，几条波形细细闪着。
刚才他们还在抠留白段的底噪，现在外面的局已经自己翻过去了。
不是哪个协会出面。
也不是哪家大公司撑场。
就是一群普通人把门打开了。
白野继续道：“司人刚汇总完，客厅放映的总人数，已经超过名古屋原定影展的预期人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