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变化，不大，却值钱。
白野那边停了一下：“国内那边，王倩倩接进来。”
“转吧。”
画面一闪，视频接通。
王倩倩坐在办公桌后，桌面整得很平，文件摊成三摞，连笔都压在一条线上。她抬眼看了看镜头，直接开报：“仓储已经全部转移到三个新仓库。”
“都落稳了？”
“落稳了。”她点头，“法务材料也已经递上去。”
刘勇问得很短：“老家那边呢？”
“信息防御体系已经运转两周。”王倩倩把一页纸翻过去，语气平平，“那个调研员上周悄悄走了，什么像样的材料也没带走。”
她说得像在报库存。
可刘勇很清楚，这几句话背后，是她把国内那一盘最容易出乱子的地方一块块压住了。
仓储挪了，材料递了，老家的口子堵住了，来摸底的人空手走了。
屏幕里的王倩倩脸色很稳，眼下带着一点熬出来的淡青，人却坐得笔直。刘勇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自己这阵子拼命顶在前面，像个拿刀冲的人。王倩倩不是。她更像守城的将军，城墙哪块松，粮道哪块漏，她都先一步补上。
他问：“后面还撑得住吗？”
王倩倩抬起眼，先看了他一秒，才开口：“我撑不住的时候，你也不会知道。”
刘勇一怔：“嗯？”
她把文件合上，声音还是平的：“因为我会在撑不住之前，把事办好。”
视频那头静了那么一下，连电脑风扇的轻响都显出来了。
刘勇愣了半秒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敷衍，不是拿笑把疲惫盖过去。
是他最近第一次，真心笑出来。
“行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这句我记着。”
王倩倩没接他的笑，像是不打算给他继续发散情绪的空间，只问：“你那边呢，第九场怎么样？”
“拍下来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她只回了这一句，语气却比前面轻了一点，“最难丢的东西保住了，后面才有得谈。”
刘勇靠着椅背，看着已经暗下去一半的粗剪界面，胸口那股一直绷着的劲，总算松开一点。
这章之前，他更多是在挡。
挡监控，挡摸底，挡舆论，挡行业预警，挡一切想把片子和人一起按死的手。
到了现在，他终于能回头数一数自己抢回来了什么。
法律线不再是独自挨打，已经有人站过来一起反诉。
舆论线不只是播放量高，而是标签开始失效，年轻人的笑声把对方最熟的那套话术拆掉了。
地下线从网上烧到线下，七座城市有人进场，有人站着看，有人挤到要换厅。
泡菜线最险的一道口子，被一张“不予立案”硬生生顶开，圈里人的眼神也慢慢变了。
国内这一盘，则是王倩倩一手压住的。她不喊苦，也不喊累，只把最可能出事的地方先一步摁平。
这不是赢。
但已经不是只有狼狈了。
而且这种感觉，不是靠安慰，是靠一条条实打实的结果堆出来的。
屏幕里的王倩倩像是确认该说的都说完了，手已经放到鼠标边上。另一边，白野还在线上没断，像是在安静等他们收尾。
就在这时，白野电脑上忽然跳出一声很轻的提示音。
不是工作群，也不是常用邮箱。
白野侧头看了一眼，眉头立刻收紧了。他点开那封新进来的加密邮件，发件地址来自瑞士。
刘勇看不到内容，只听见白野在那头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白野没立刻回答，视线一行行往下压，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。几秒后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：“发件人不是赫尔穆特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自称伯尔尼集团前合规官的人。”
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主机运转的低鸣。
白野继续往下看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确认每个字：“他说，他手里有伯尔尼内部决策的完整记录。包括三年前那次‘被破产’案的内部备忘录。”
刘勇眼神一凝，整个人坐直了：“他要什么？”
白野盯着最后那行字，半晌才吐出来：“不要钱。”
“那要什么？”
“要一条安全退出的通道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，连王倩倩都没马上接话。
刘勇看着黑着一角的粗剪屏幕，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。前面的反击再漂亮，也还是从外面往里凿。可如果伯尔尼内部真有人开始往外